假高四后班任是我前任 第59章

作者:摆渡鸟 标签: GL百合

  最后她只是又看了眼窗外的长蛇之咒,将所有心思压回深处,受回了冷淡的目光。

  三人离开塔楼折返,堂内的茶已经凉了,向善芳忽然问:“你那咒毒,不要紧吗?”!

第67章 擦肩

  “只是咒令的堆叠,过一会儿就好了。”孔知晚镇定自若,没多少真心,“到底是长辈,我有分寸。”

  和孔知晚有关的咒毒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她自身被蛇戒碰瓷的咒毒,一个是她刚才送给老爷爷的亲切见面礼,如果只说“你那”,一定会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受的毒,向善芳的话带着诱导。

  向善芳莞尔,也没深究,她缓缓扶了一下额头:“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经人那么有精力,走这么点路就觉得累了。”

  孔知晚接受到她要休息的信号,请辞:“老夫人好好休息,晚辈改日再来看你。”

  向善芳却没立刻放她走,她轻轻地招手,等到孔知晚挺拔又锐冷地站在她面前,她有些感慨,握住孔知晚的手,将腕间门的绿松石手镯捋到孔知晚的手腕:“既然回来了,就安下心来,向家永远是你的家。”

  绿松石青蓝之色,不像翡翠,很少做成整个手镯,大多都是鸽子蛋大小镶嵌在银饰里做点睛之笔,或者串成手串。

  整个环形的绿松石手镯戴在手腕,就像一圈古坟里挖出的异色青铜器,雕刻的回纹沧桑出了历史感,比起饰品,更像文物。

  回纹形如旋涡,四方中勾旋,回环往复,绵延不绝,本身就有“永长”之意,和上了老夫人那句“无常复无常,即为永生”。

  也与向善豪的浴火凤教义格外相似,该说不亏是一家人吗?

  向善芳只是把镯子给了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地拍了拍她的手,临放行前又忽然想到什么,面上有些长辈对晚辈的打趣:“过几日就是我寿辰,哎,七老八十的人还过什么生日,不过家里热闹些也好,你也可以带你的朋友来——你不是和石咏志的女儿关系不错?有了女伴陪你,省得你无聊,我也好久没见过那丫头了,怪想她的。”

  如果孔知晚没记错,向善芳与石咏志有过几面之缘,向家和8号关系不错过,两人还算认识,但石漫只来过向家一次,向善芳却很熟稔的样子。

  若是别人,可能只是客套,但向善芳的话,孔知晚不介意深思。

  “我会转达。”孔知晚没有否认,她与石漫不是什么难查的事情,她难得笑了一下,“不过她最近忙,给不给我面子我就不知道了。”

  “她会来的。”向善芳云淡风轻,“那丫头不俗,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都实属难得,又是除妖阁之后,你与她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向善芳本以为她会冷下脸,等了一会儿见她毫无反应,比自己还云淡风轻,饶有兴趣道:“你不反驳?”

  “老夫人说的没错。”孔知晚坦荡道,“我与她交好,的确有所图谋。”

  她一提到石漫,笑容就从奢侈品变成了批发货,好像不要钱了,低笑时有点惑人的坏:“我本就是图她整个人。”

  告别后管家老何亲自送她出去,瞥到她腕间门的手镯,立刻笑了起来:“老夫人真是喜欢小姐您,这镯子老夫人成家主后就一直戴到现在,伴她半百,从不离身,我还没见过老夫人给过谁这么贵重的宝贝呢。”

  “是家里人恭贺她成为家主的贺礼?”孔知晚拨了拨镯子的回纹。

  “是老夫人恭贺自己的贺礼,别人可送不出这宝贝。”老何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特意靠近压低了声音,“这是只有家主才能进的禁地神龛中,神明的陪葬品。”

  孔知晚微微挑眉:“承蒙厚爱。”

  相柳的陪葬品?

  她依循老何的指引,群绕的古宅林立,她在青瓦石路间门穿过拱廊,迎面走来一对中年夫妇,男人五官突出,气质沉着,女人美艳富贵,两人年轻时肯定更是卓绝。

  他们气氛融洽,一看身份就不低,听到动静看过来,那女人看到孔知晚的第一眼,就毫无缘由地一愣。

  老何已经上前恭敬地打招呼,夫妇是向善芳的大儿子和儿媳,向子旭的亲生父母。

  孔知晚回来没避着谁,靠近核心的本家肯定多少听到风声,她以向善芳病死的三儿子的私生女名号回来,被轻蔑少不了,不过有地位不低的七舅爷躺着出去开路,想必已经变成忌惮了。

  向老大还是前者,恰巧碰到的确有点试探的意味,没觉得她是威胁,但一眼看到绿松石的手镯,眼神就微妙地不同了。

  他作为向善芳的长子,可太清楚回纹镯代表什么,那是向善芳最喜欢的首饰——可能比他们几个子女加在一起还要爱不释手一些。

  孔知晚尽收眼底,进一步了解这镯子的珍贵和麻烦,在别人的眼里,这是向善芳明目张胆的偏爱,还是对一个刚回家的私生女,但对她而言,就是向善芳一手催成的地狱考验。

  毕竟有人会因为镯子尊敬她,就会有人针对她。

  她颇为冷淡地颔首,打了招呼,就要离开,向老大见她并不讨好、甚至毫不在意的态度,眉头一下子凝了起来,突出的五官聚在一起,显得攻击性极强。

  就算他们这辈没有家主,他也是老夫人的亲儿子,而且他的儿子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人,古董行和特侦大队都要给他面子,竟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轻视了!

  但他的妻子却不知道他所想,大夫人岁月不败美人,把向家最英俊的男人衬成了高攀,她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怔愣,下意识抓住了孔知晚的手臂。

  向老大不解地看向妻子:“怎么了?”

  孔知晚也看向她,两个美人四目相对,大夫人又微微一愣,那双沉冷的眼神一瞬间门冲刷掉了她忽然而至的熟悉感,刺地她一缩,松开了手。

  被两个长相气质都强势到不容忽视的人看着,大夫人回神,她很快收起了失态,端庄道:“没什么,只是听说三弟的女儿回来了,你父亲去得早,性子沉闷不爱与人交往,没成家,也没能留下孩子,一直是个遗憾,你能回来,他在天之灵也会欣慰,有什么需要帮衬就来找伯母,都是一家人。”

  向老大这时候也搭腔了:“找你弟弟也行,他在家里一开口比我俩都好使,能替你说上话,你们年龄相仿也聊得到一起去。”

  话正常,细究语气却有点阴阳怪气,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向子旭在向家不可撼动的地位,而她连话都说不上,不要痴心妄想。

  “我对小孩子不感兴趣。”孔知晚推了推金丝眼镜,礼貌又疏离地擦肩而过,“也更喜欢安静的人。”

  “告辞。”

  老何在向善芳身边多年,子辈孙辈都敬重有加,笑眯眯地请辞,就跟上了孔知晚。

  向老大原本的好心情直接降到谷底,他有些不满地问妻子:“你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察觉到她有什么不对?”

  “不是,只是……”大夫人犹豫道,“我第一眼见她,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自觉就去看她,总觉得熟悉……可能是那姑娘长得太好看了?”

  孔知晚冷淡地与真正的亲生父母互不相认地错开,那一眼对视唤醒了一瞬大夫人血脉里缘分的连结,对她来说却都称不上一个小插曲,转头就抛在脑后了。

  她的目的性强到从骨到血冰寒三尺,血缘的牵绊被冻成了封塑,唯有一颗被护周全的心脏,囊括了对一人的妄念。

  是她只此一份的柔软与鲜活。

  终于到了属于她的宅子,她微顿,是她离家前曾经住过的小院,在偏远之中的偏远,安静地沉睡着,却很干净,显然时常有人打扫。

  门口挂的四方风铃发出脆音,迎接她归家。

  老何将抱了一路的木盒交给她,恭敬道:“这是老夫人给的回礼,老夫人说希望你喜欢,那我便先走了,小姐。”

  孔知晚接过,与管家作别,宅子里是一座二层的小楼,她依循竟还能记得的儿时记忆,装潢是一贯的低雅古典,回到卧室,床铺已经为她铺好了。

  她临窗而坐,打开木盒,相柳的九头神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幅金纹的卷轴。

  打开是八个字的书法,悠长而恣意,矛盾的特质糅杂在行墨间门,如向善芳本人一般,墨迹刚干不久,显然是老夫人当时在屏风后,边听热闹边写的字。

  孔知晚低声念道:“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这是佛家的一句话,菩萨明理明智,不造恶因于是便无恶果,而众生愚昧,不识因果,一时贪图种下恶因,日后果报应验,才追悔莫及。

  孔知晚出生便承下因果,又早慧过头,非常之道的天赋卓然,若老老实实长在向家,早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说不定又是一段向善芳般的佳话。

  偏偏她身怀非常法,心向寻常道,聪明才智错用到“歧途”,将自己偏离出了原本一片坦途的轨迹,种下了“恶因”,于是现在她回来需要跨越的一切障碍,都是“自食其果”。

  这是陈述,也是提醒,更是警告。

  叫她三思而后行,以免最后悔不当初。

  孔知晚只瞥了眼,就挂到墙壁落灰去了,不过看在向老夫人亲笔,她又改挂到客厅,以表尊敬。

  直到关上房门,才秉持着品鉴书法、沉思感悟的态度,拿出了手机。

  然后点开和石漫的聊天框。

  【你喜欢什么样的礼服?】

  石漫正好刚醒,不明所以:【?】

  孔知晚见她醒了,看了眼时间门,直接打电话过去:“这么早就醒了?”

  “……你以为是拜谁所赐啊?”石漫嘟囔着,早起的脑子慢慢运转了,“什么礼服?”

  “一个宴会。”孔知晚低声,“我需要一个女伴,石女士。”

  石漫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敏锐道:“你怎么了?怎么听起来这么闷。”

  “谁欺负我们孔老师了?”

  孔知晚微顿,声音更低了:“嗯……遇到了以前的、算是亲人?是有点低落。”!

第68章 燃尽

  石漫一下子精神了,孔知晚没有一个好的童年,她以前认为这是造成她冷漠的根本原因,为了不触及到孔知晚的伤心处,她从来不过分深究,就知道一个大概——父母早亡,多年辗转亲戚家,高中时就自己搬回空荡的老房子住了。

  余婷婷的遭遇和孔知晚幼年有共同之处,所以在“老师”的设定之外,可能也出于孔知晚自身的共鸣——虽然以石漫的了解,这种共鸣本身就是孔知晚设定下的必然。

  她也不认为因为孔知晚遭遇剧变时年幼懵懂,痛苦就更少,每当她想起那双入冷如冰原的眼睛,就觉得那是随灵魂而诞生的从一而终。

  孔知晚是一个早慧的人,在所谓的“懵懂期”,她就已经在清醒而冷静地面对至亲的离别了。

  算是她的前辈。石漫苦中作乐地想。

  “……你现在在哪?”石漫生怕惊扰了谁似的。

  “姑且算是亲戚家,你不用来。”

  石漫皱眉:“我上一通电话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某位女主角不知从哪个话剧院出逃,还顺走了一个气球,来我这放飞礼花,我要是不去,显得我也太没良心了。”

  “你突然的自知之明吓到我了,不过我这里的确不太方便——好像陷入豪门世家的恩怨了,这算电视剧照进现实吗?”

  “明天我不会在娱乐版头条看见你吧?”石漫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所以以前说包下七中和古董行不是开玩笑吗?”

  还真能做到的孔知晚不答反问:“你想要吗?”

  石漫痛苦捂脸:“可以了,这个回答本身就很有霸总的味道了,你竟然是这种设定吗?在‘孔老师’之后我是不是能见到“孔总”了。”

  “也不是不行。”孔知晚笑道,“其实刚才的话有说谎的成分,比起这里令人伤心,我只是更想你……如果不放心的话,之后的晚宴陪我参加吧?现在8号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你,大忙人。”

  “谢谢你,继无法入睡后,我现在也无心工作了。”

  石漫狠狠咬了口裹着老干妈的吐司,忽然灵机一动:“女伴的事可以,不过为了确定辛德瑞拉小姐没有被继母继妹欺负,麻烦开一下视频,好让另一边的女战士安心去上班。”

  孔知晚当然不想错过任何见到石漫的机会,但向善芳提到石漫后,石漫和向家的熟稔程度她要打一个问号,谨慎起见,只好遗憾作罢。

  她平淡不含任何调侃地问:“这是女朋友查岗吗?”

  对面传来被惊到的餐具磕碰声,孔知晚微勾起唇:“礼服的事不用你操心了,这点小事还无需惊动你的审美,大后天麻烦留出一晚给我。”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质疑我优秀的审美。”

  她们现在都是大忙人,似是而非地暧昧几句也差不多了,只是孔知晚最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位向先生背后的向家,是怎样的存在?”

  “问那火柴人干什么?好高骛远。”

  石漫其实不意外,孔知晚进入非常道之后,一定会不断探寻道内的东西,虽然没有心怀天下的大义,但她从来也不是为明哲保身而藏在角落的性格。

  在汹涌的怪异危潮下,随心所欲需要一个绝对的前提,就是了如指掌后的胜券在握,也就是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