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个忆,冠军前任成影帝 第25章

作者:湛烟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励志人生 近代现代

  “噢。那……”岑肆看着透明的洗手液滑过指缝,“我到时候来看你?哪个酒吧?”

  江识野抬头,透过镜子看着岑肆。

  岑肆正拿冷水扑脸,让他一瞬间又闪回到刚来京城那晚,这人清理鼻血时的样子。

  突然恢复记忆就这点儿不好,江识野总是会在某些时刻把眼前的人和三年前重叠对比,他想到记忆里那三天的各种,觉得自己总归欠18岁的岑肆一些什么。

  他带着三年前的滤镜,觉得眼前录综艺的影帝说到底也就是个顶着鼻血还要帮他报警、给他买手机分享鸡胸肉的人,一个有些小学鸡却也没那么讨人嫌的少年。18岁时他说“酒吧很脏”,21岁时却可以表示“想来看”,而21岁的江识野又恰好刚做出了要对他态度好点的决定。

  他没拒绝:

  “我后面定位发给你吧。”

  于是江识野看到岑肆满意地眯起眼来,嘴角扬起一个连自己心跳都顿了下的弧度。心想,今儿大概就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了。

  当晚他就对吕欧煞有介事地分析说:

  “我感觉是我之前太中二,他其实人还不错。”

  另一边,岑肆也觉得今天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当晚在别墅,他给人兴奋地发了条短信:“我感觉是我之前太悲观,他其实一直不恨我,想和我复合。”

第23章 Verse.变的痕迹

  买了理论书,岑肆和夏飞便名正言顺当起了头疗馆的学徒。

  江识野也就能名正言顺和岑肆抬头不见低头见。

  为什么是“江识野能”而不是“岑肆能”,因为岑肆觉得这一切都是江识野的计划。

  先是煞费苦心地出现在综艺里以便他俩重逢,然后用心良苦地主动提出做头疗制造身体接触,再欲擒故纵地以卖歌挑起回忆,

  最后暗度陈仓地通过转账加回微信。

  可谓是步步为营,含蓄又不失体面。

  岑肆穷尽自己的成语词汇量复盘江识野的行为——一如既往拐弯抹角,却也不失满满套路。想当初都是自己占据上风,如今反而是被人拿捏了节奏。

  不过他也乐在其中。

  但他没想到江识野又把节奏放慢了,微信转了个账后便不再吱声;第二天他九点半准时去头疗馆打卡报道,小王小米等人带着翻书。到十一点,他实在忍不住了,问了句:“其他人呢?”

  小王:“欧哥他们吗,还有俩顾客在洗头呢。”

  第一期上集刚播出,头疗馆生意自然更加红火,大清早就开始限流。这些顾客尚不知岑肆和夏飞在里面当学徒,只冲着综艺露脸,再一睹最帅头疗师的芳容。可最帅头疗师根本没登场——“阿野的话,他还在楼上睡觉吧。”

  夏飞大惊:“他不上班吗。”

  “阿野本来就不算正经员工嘛,他是欧哥的朋友。他其实也没那么专业啦,除了给四哥做过头疗,从没上手过。”小王实话实说,他年长些,但也跟着节目组喊四哥。

  夏飞很不爽:“不专业也敢上手?按摩不当可是会出人命的。”

  “没没,我的意思是……他技巧是正规的,只是没考证,就和开车一样吧。”

  夏飞腹诽,这唯独给岑肆做头疗的举动,摆明了想蹭热度想火。

  岑肆也腹诽,这唯独给我做头疗的举动,摆明了想再续前缘。

  那怎么还睡懒觉啊?

  江识野其实没睡懒觉,但他觉得自己没啥事就不用待在镜头遍布的一楼,反正节目也不是拍他。

  快到中午了他才下楼,和大伙一起吃饭。

  员工餐,家常菜。一个大圆桌,岑肆坐他旁边。

  这是头疗馆第一次和嘉宾一起吃饭,大家都有些拘谨沉默。吃到一半,小米主动问起夏飞娱乐圈的八卦,夏飞便选择性地说了些,话题打开,又开始分享他选秀出道的经历。

  娱乐圈是另一个世界,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江识野却屡屡分神。

  他印象里岑肆是右撇子,但这货今天突然改用左手拿筷子。熟练是熟练,只是老是和自己的右手碰到。

  手背蹭一蹭,胳膊抵一抵,比餐桌中央的番茄鸡蛋汤还交织得紧。

  这桌子也不大,他尽量规避却防不胜防。前几番一触即分也就忍了,次数多了心就莫名开始发痒。觉得自己要是个女人,都能举报身边人在揩油。

  在第七次因为同时去夹辣子鸡手腕相摩挲后,江识野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你干嘛不用右手吃饭?”

  想到如今和岑肆“友谊尚可”,他语气还算和善,又把声音压得很低。一把好嗓子在这种低音下像秋日的私语,捻磨出料峭又和煦的质感。

  因为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岑肆心想,开口却极傻:“我想锻炼双手协调性。”

  “……”

  岑肆望着碗自顾傻笑,心情很好,暗暗计划着下午看书的时候一定要cue到“小野师傅”,弥补上午的空缺。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就在吃完饭十分钟后,他正欣赏馆里各种绿植、讨人嫌地弹弹龟背竹叶子时,突然发现这些叶子都蔓延起黑色来。

  他眨眨眼,黑色又褪去了。

  岑肆登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眼下发黑的下一步总是脑袋发晕,岑肆面不改色,只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的轻松自在顷刻化成同等的沉重疑惑。

  明明按时吃了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江识野正在帮吕欧清理洗头盆,岑肆站门口叫他。“僵尸。”

  他拿毛巾擦干手,走近:“怎么。”

  “我想睡个午觉,你们这儿哪里可以躺躺?”他问。

  头头是道到处都是可以躺的床,比如现在所在的包厢,但江识野出乎意料地秒懂岑肆的意思。

  是想去一个没摄像头的地方睡。

  他便转头问吕欧,吕欧说:“要不去二楼?”

  “你家没多的房间啊。”江识野小声提醒。

  “直接让人躺客厅?”

  江识野觉得不太好,想了想:“要不我一般弹琴那个房间?你介意吗。”

  二楼楼梯间角落有个小房间,吕欧本打算当仓库,小但隔音。江识野和他稍微改造了下,把各种纸盒码好,摆了长沙发,铺了地毯,搞得像个舒适的秘密乌托邦。

  吕欧说不介意,江识野便问还靠墙站着发愣的岑肆:“在沙发上将就行么?”

  岑肆点头,说行。

  然而佯装正常地爬几级楼梯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一进门腿软得恨不得直接往地上栽。

  但沙发上一把很亮眼的吉他又像一道闪电,把混沌的脑子劈清醒了些,莫名赐予了无端力气。岑肆只不动声色地微踉跄一步,扶了扶墙站直。

  江识野睨他一眼。岑肆笑笑:“我要站不稳了僵尸,好困。”

  江识野倒看不出他多困,脸色如常,就懒懒散散没骨头似地。和刚吃饭时相比,沉沉的嗓音像往清水里蘸过,稀释了蕴在里面的浓墨的欠劲儿,变轻变淡了,飘忽着,落不到实。

  江识野把吉他立到墙边,走到门口问,“你怕热吗,这儿没空调,但还挺凉快的。”

  “不用。”岑肆迫不及待去关门,“帮我给节目组的人说下,我睡俩小时就醒。”

  “嗯。”既然要两个小时,江识野心想还是把自己的吉他带出来。结果他还没开口,只听砰一声,岑肆已经直接把门关了。

  速度之快,让他面着门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还没拿吉他呢……

  有时候人的想法真的离奇,饶是本人也琢磨不透。比如江识野不是那种没琴不能度日的人,却在岑肆猛然关门后对它分外想念。

  蹭地冒出来的思绪突然被掐断,就总有复燃之势。他又开始担心:吉他就立在沙发边,没放进琴箱,岑肆腿那么长,万一翻身一踹把弦给蹬坏了咋办?

  下楼给节目组的人说了后,江识野走到外面的小竹园。他被夏日烘烤着,担心自己宝贝乐器的安危,心里越来越不得劲儿。

  小竹园的蚊子很猖狂,把他的手背手臂咬了几个大包,江识野手痒,被它们咬的,想弹琴弹的。

  也不知哪根神经作了祟,他决定偷偷溜进房间把吉他拿出来。

  小心翼翼推开门时,江识野忪了口气。岑肆侧躺在沙发上,像只大虾一样弓着身子背朝外,是脑袋朝着吉他那头的,不会让他的宝贝面临蹬腿之灾。

  随即他又屏气凝神,生怕稍一动静就把人惊醒。

  他上次进医院就发现了,岑肆睡觉的地方总是极致安静,饶是在这么小的房间,躺着的人也仿佛和各种静物融为一体,听不见呼吸。

  江识野也因此无法判断他是否睡沉,迈一步恨不得要缓三秒。

  走到沙发边,他略略倾身抬手,去拿靠着墙立在沙发边的吉他。睡觉人的侧脸映入眼底。他目不下视,慢慢把琴颈握住,一手托起,再缓缓移过来。

  这套动作简单却漫长,等吉他成功越过岑肆身体上空到达自己身边时,江识野手都酸了。

  被咬的蚊子包还在手背扩散,有些肿,红彤彤一片。

  江识野又去抠了抠,扫了眼岑肆的背。

  挺奇怪的,在他觉得挺凉快的环境里,岑肆竟出了很多汗。紧贴着背的白T都被染透明了些,淋漓地显出了肌肤的颜色,纵横在绷紧的褶皱里。

  江识野猛然发现他瘦了很多。

  他最近很喜欢玩这种三年对比的小游戏。过去的场景糅在一个短暂的虚梦里,实在是太清晰太具体,并不比当下的细节少了半分。

  于是他始终还记得岑肆赤|裸着上身的样子,以及他骑共享单车时T恤勾勒的轮廓。他骨架大,肩膀宽,很能撑衣服,也只有当白T这样贴着躬起的腰背时,变化才突兀地彰显出来。

  三年前岑肆更匀称精壮,如今看上去却有些单薄;侧躺让腰塌下来,很窄,衣服松松裹在上面。

  江识野盯着眼前嶙峋凸起的肩胛骨,下意识抠着手背。

  一个人挠痒的声音会有多大呢?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吧。但岑肆突然就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像是被吵醒了,偏头,倏地微睁开眼。

  指腹顿在手背上。江识野在心里暗骂一声。

  他走路走这么慢,拿吉他害手这么酸,最后竟败倒在一个蚊子包上。

  “你怎么也来看我了啊……”岑肆嘟囔着,皱着眉眯着眼,声音像一团捉不住的云,“谁给你说的。”

  江识野愣愣地注视着他。两人瞪眼对眯眼地彼此打量了会儿。岑肆又渐渐把眼闭上了。

  房间安静如海,江识野感到奇怪,说这人睡得沉吧,却又对动静如此敏感;说睡得轻吧,却说着胡话脑子犯浑。

  不管了,趁此溜之大吉。江识野拿起吉他,迅速迈出两步。

  动作有些急,侧板边碰到了沙发腿。咚——

  “别走。”

  吉他弦猛烈地颤了颤,像是划开静谧的一道氧化的拉链,两个字硬涩地湮灭在碰撞声中,摩擦着颗粒微哑的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