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 第16章

作者:喝豆奶的狼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他成绩也还不错,剩下一年半的时间努努力考个本科还是可以的。”

  学生年纪小,父母见识短,双方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

  他们不知道一场高考意味着什么,但余景知道这可能是改变对方命运的唯一办法。

  只是说一千道一万,国家的义务教育只有九年。

  他不过就只是一个老师,如果学生家长铁了心要辍学,余景也干涉不了他们的决定。

  “那就算了吧,”连珩咽下口中的米饭,“这种事你也没办法。”

  “说是这么说……”余景微微叹了口气,一想起这事胃口都小了一半。他垂眸盯着碗里的大米,像是陷入某段过去的回忆,“但就觉得,可能就差最后一点,只要有人拉他一把……”

  连珩搁下碗筷:“不是谁都有祁炎那样的好运气。”

  余景一怔。

  “他没辍学是有你替他交学费,你学生呢?让他早恋找个有钱的对象吗?”

  余景无语,这话说的可太欠了。

  “我也可以替我学生交学费。”

  两年学费能有多少钱?只要学生愿意学,那对于余景来说不算什么。

  然而连珩听后,却“嗤”一声笑了出来。

  倒不是嘲讽,只是单纯觉得天真。

  “交了学费,生活费呢?”

  “他有父母。”

  连珩撇了下嘴:“他父母本来还喂他一口饭吃,结果看有人白给钱,这口饭都不一定喂了。”

  余景面露纠结:“也不一定吧。”

  “有钱不拿王八蛋,拿不到就闹辍学,拿到了就要拿更多。就算你帮他到毕业,他考上了大学,有了出息,和原生家庭割席,成年后一走了之。你呢?留在这被嚼尽舌根,成为导致别人父子离心的罪魁祸首。”

  余景:“……”

  他被这逻辑深深震撼到了。

  “我的学生很懂事,干不出那种事。”

  连珩无奈地摇摇头。

  “就算这些通通不会出现,你的确帮助了他,改变了他的人生。那么接下来的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学生,你是帮还是不帮?”

  “你觉得有些学生不需要帮助,但那些学生却质问你怎么不帮自己,你又怎么回答?”

  “都帮?反正学费也没多少钱。”

  “可是余老师,你是在工作,不是做慈善。”

  余景彻底说不出话来。

  一方面是惊讶于连珩说出来的这些话,另一方面是惊讶于这些话是从连珩嘴里说出来的。

  对方分明还小了他一岁,看待问题竟然这样极端、悲观、甚至死气沉沉。

  余景摇摇头:“你不能这样看问题,这个世界上奇葩还是很少的。”

  “是吗?”连珩握着水杯上端,微微斜了杯身,让底座在桌上打转,低头饶有兴趣地玩着,“希望吧。”

  余景:“……”

  感觉希望不了一点。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会帮的,”连珩无奈地耸了下肩,“就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如果再有上次那种情况,麻烦离远一些报警,不要靠近。”

  不知为何,余景看着连珩的眼睛,突然觉得有那么些许的陌生。

  这样的陌生并不令他悲伤,反倒是欣慰和喜悦。

  那不是他熟悉的小珩、邻家小一岁的弟弟,而是见过人性凶险、历经生死考验的一名刑警了。

  较大的认知差异让余景觉得自己矮了连珩一截,他变成了受教育的一方,并且被教育的颇为信服。

  “我知道了。”

  他低声说。

  -

  吃完饭,两人顺着路边往学校走。

  余景因为刚才的事有些心情沉重,微微皱着眉,不想说话。

  连珩也不介意,就这么并肩走在他的身边,仰头看梧桐树刚抽出的新芽。

  临到门口,余景问连珩要不要去宿舍坐坐。

  “不了,”连珩摇头,“有件事想告诉你。”

  余景洗耳恭听:“我猜你过来一定有事。”

  连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无奈道:“一定?我就不能没事来找你吗?”

  “你不是大忙人吗?有这个时间多回家陪陪叔叔阿姨。”

  连珩发给余景发去了一段音频。

  余景点击接收,正在下载。

  “这是什么?”

  “李秘书的口供。”

  话题转变得太快,余景猛地抬头。

  “去年十一月十三日,祁炎曾在凌晨四点给他打过一通电话,让他去药房买了——”

  说到这,连珩停顿了一下。

  原本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上移,定格在余景脸上。

  像是给了他一点反应时间,再继续说下去。

  “一盒避孕药。”

第13章

  连珩很期待余景听到这三个字后的表情。

  对,是期待。

  这么多年,他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卑劣的窥探着余景的生活。

  不想去装什么好人,假惺惺地摆出一副悲痛万分的姿态,去告诉余景这么一个消息。

  所以他不难过,甚至有点开心,有点迫不及待。

  祁炎的离谱程度远远超乎他的预料,连珩觉得搞出这堆烂事怎么也回不了头。

  他期待着余景会不会崩溃、后悔、痛苦万分,会不会求助于他身边唯一能帮助他的人,会不会……多看一眼自己。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余景在短暂的沉默后淡淡地笑了。

  “弄错了吧?”

  连珩眯了眯眼。

  他看见余景拿着手机的手指在发颤,分明已经接收了的音频,却怎么也不愿意打开。

  “之前祁炎跟我说过,这个秘书有些问题,我觉得他应该是想要报复,所以向你撒谎。”

  余景低着头,没去接连珩探究的目光。

  他语速很快,字句之间连着模糊的重音,也不管连珩做何表情,关掉手机,说不能当真。

  连珩也笑了:“是吗?”

  余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回答也没有意义。

  “我核实过,有监控和销售记录——”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余景赫然打断了连珩的话,慌慌张张地解释,“那些只能说明小李去买了东西,但怎么能证明是祁炎让他买的?退一万步来讲,祁炎的朋友圈很乱,他可能是买给其中一个老板的、的女人,并不能说明——”

  余景顿住。

  “说明什么?”连珩微微挑眉。

  余景茫然地抬头。

  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连珩从头到尾也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之后的颇多联想,几乎都是他一人在对号入座。

  一个平a骗完了余景的大招,他像一个跳梁小丑,滑稽地跳下自己埋的圈套。

  “你来看我笑话的吗?”余景问。

  连珩唇瓣轻抿,落下唇角。

  诚然他不怀好意,但绝没有幸灾乐祸。

  即便连珩心脏上磨的老茧比手指上的还厚,可听见这样的话,眸中还是闪过一丝刺痛,又很快被淡淡的笑意掩盖过去。

  “不是。”

  余景并未察觉,依旧陷在自己的情绪中。

  “祁炎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这其中肯定有误会,等我晚上下班回去问问他就好,你也别多心。”

  连珩把他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最后却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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