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流氓VS大尾巴狼 第42章

作者:妄起无明 标签: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恩怨情仇 黑帮情仇 近代现代

季风喝了半杯水又点了支烟,“嗯,大学四年确实挺甜蜜的,没什么波折。我们学校离得不远,她常到画室来找我。这幅画儿就是大三那年起的初稿,是她要我画的。可画了几次我都不满意,总觉得画不出她的神韵。后来换了个布框重新画,她却坐烦了,我也画累了,于是我涂块儿颜料把名签上,答应她以后一定会画完,就把画儿扔在一边儿了。”

“很快大学毕业,我想留校当老师,可以专心画画儿,可她不肯,她大学主修的是商贸英语,她要去南方。这样商量了几次,我们折中决定先来北京。”

“到了北京之后先找地方住。为了省钱,开始住地下室,住了两个月,我俩觉得身上都要发霉了。然后那时我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在他们的介绍下我们又搬到了画家村。”

“那时的画家村艺术村跟后来和现在的那些所谓画家村完全不同。现在这些哪叫‘村儿’啊,都快赶上别墅区了,楼上楼下车进车出的。我们那会儿都是几平、十几平一间的小平房儿,好点儿一户带个院子,差点儿的几家共用一个院子。夏暖冬凉,夏天电风扇冬天蜂窝儿煤,别提多销魂得了。”

“住那儿的不是画画就是玩儿音乐的,路上总能碰见奇装异服的怪异年轻人,平时除了画画儿唱歌,就是聚在一起喝酒胡侃抽叶子。苗莫不喜欢那里,几次说想再搬。可是我喜欢,在那儿有聊得来的朋友,可以安下心来画画。所以我们很长时间没再挪窝儿。”

“不过,问题是光画画儿不能填饱肚子,得能卖画儿才行。但那时国内几乎没什么个人画廊,也没有艺术区。只有偶尔哪个吃饱了撑的跑到中国来的老外看上了谁的画儿,会买会出钱给办画展。一般红了也就出国了,那也是凤毛麟角,所以留在画家村的大都是穷光蛋。”

“然后又过了两个月,从家里带来的钱快花完了。都大学毕业了,当然不能再跟家里伸手。当时苗莫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可新人工资不高,供两个人开销很紧张,而且画画儿总有很多东西要买,尤其是油画,根本就是个要不停填钱的无底洞。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能靠着女朋友,于是我开始四处找活儿给人画插画儿。可这种活儿很不稳定,还常常被拖欠压榨稿费,或者干脆就要不到钱。”

“就这样,我们过着勒紧裤腰带还想追逐梦想的日子一直坚持着。记得有一次中秋节,我们找了村儿里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包了顿饺子。啤酒不经喝,买了好多二锅头,很快大家都醉了,好多人都哭,苗莫也哭了。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我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好好待她。”

“再后来北京各处的画家村陆续拆迁,我们终于如苗莫所愿,搬到了楼里。虽说是跟人合租,但感觉上总算没那么边缘了。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房租高了,我和苗莫的日子过得更紧巴了。以前在画家村,偶尔几天没米下锅还能东家西家蹭两顿,可住进楼里就不一样了。关上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没人管别家的死活。苗莫开始跟我商量,让我先别画了,去找些跟画画儿没关系的工作,先稳定下来再说。我不肯,她哭了一场也没再逼我,自己又去找了份兼职,开始每天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儿。”

“唉──人啊,不到最后一步,就总以为还有希望。”

季风又停了下来,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也喝了。

于子予换了个姿势,又倒出根烟,“你还真是过份。”

“是啊。可不就是想再坚持一下么。因为我知道,一旦我不再画画儿,只为了生计和挣钱而生活,那一定就是一条不归路,会越走越远,早晚会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而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放弃那份执着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两千年九月的第一个周末。苗莫刚拿到了上个月的加班费,因为之前的工资已经交过房租了,所以我们很高兴,算了一下可以拿出二三百块钱买点儿喜欢的东西,正好我的几种颜料也快没了,星期六我们就欢天喜地地去了离美术馆比较近的东四。”

“先逛的街。一开始我们舍不得买什么,只是看。后来在一家服装店里看到了一件白地儿圆点儿的半袖衬衫和一条背带牛仔裙。”

“就是画儿上那一身?”于子予突然问。

季风点点头,“嗯,就那身。她喜欢得要命,就试了。她穿着真是好看,但一问价钱我俩就为难了。我现在还记得,衣服要一百二,裙子要一百五。然后我们就跟老板砍价儿。不知道是老板看出了我俩是真喜欢还是他真的上得很贵,反正他说什么外贸尾单,又说季末甩货根本没多要的,只肯给抹三十块钱,多一分也不肯再给便宜。最后苗莫把衣服换下来拉着我就走了,我说让她买,颜料可以先过几天再说,可她怎么也不肯。”

“接着大概是衣服的事扫了她的兴,再没逛几家她就张罗着去美术馆了。结果到了美术用品商店的时候,老板告诉我新到了一种进口的颜料,说画出来效果很好,就是价格比较贵。我算了一下,买齐我要的颜料总共需要三百,如果买国产的一百就够。然后我挣扎了一下,很想买那进口的。苗莫不同意,我说既然来买颜料了想画好画儿,那为什么不买效果更好的。她说这东西根本就不会有太大的区别,进口的东西都有很多税,花这么多的钱根本不值。我说区别很大,她根本不懂。反正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她又跟我提自己没买衣服的事。我一赌气说不买颜料了,让她回去买衣服。她说我不讲理,一生气就跑了。我也生气,就没马上去追她。”

“那天她没拿包,东西都放我这儿了,兜里只揣了几个零钱。后来等我出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没影儿了,我猜她是先回了家,就又回去买颜料。而且没经得住诱惑,我还是化花掉三百块钱买了进口的颜料。然后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很忐忑,以为她会跟我大吵一架。可是一进门却看见她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我把颜料拿出来,她看了一眼也什么都没说。那晚我们没吵,睡觉前她只说了一句明天要加班就上床睡觉了。我当时以为又会跟以前一样,过几天就好了,所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我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她已经走了。电话是一个出版社打来的,说我的一笔稿费结出来了,让我去取。我高兴得不得了,急急忙忙地就出门去了出版社。”

“拿了稿费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套衣服。那时手机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苗莫只有一只BB机。我出了出版社找到个电话亭就开始传她,可一连传了四五遍,她一直没回,我就直接去了东四,准备买了衣服回家给她个惊喜。”

“可是,买完衣服回到家,我彻底傻眼了。苗莫的东西都没了,她给我留了封信。信里说前些天她接到深圳一个表姐的电话,她表姐所在的公司正缺她这个专业的人,让她过去。她本来已经拒绝了,可昨晚想了一夜,她改变了主意。今天早上她去公司辞了职又买到了火车票,她决定去深圳了。因为我不在家,她只好写信跟我道别。还嘱咐了我些注意身体和家里的事。”

“我当时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法再想,丢下信冲出门去打车直奔了火车站。”

“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找到她的那趟火车,火车已经还有五分钟就要启动了,我没能上去车。最后我找到她所在的位置猛敲车窗,她打开车窗就哭了。我让她下车,她不肯。我说我再也不买那么贵的颜料了。她摇头说不是因为那个。我说我拿到稿费给她买了那套衣服,她还是摇头说不是为了衣服。我说我再也不画画儿了,以后能找到什么工作就干什么,她说跟我在北京坚持了将近三年,之所以一直没有给我太大压力让我放弃画画儿这件事,就是不想将来我后悔了怨她。后来她哭得泣不成声,火车也开始动了。我抓住最后的机会把包里刚给她买的衣服递了进去,我说让她相信我,我一定能混出个样儿来去深圳找她。她答应了跟我保持联系。然后我一直追着火车跑,直到火车没影儿了我还在跑。”

“后来实在跑不动了,我趴在地上喘气。一个扫地的大爷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说:小伙子啊,那是火车,你怎么能追得上呢?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那不是火车,那是我青春的梦想,已经一去不复返,我永远也不可能追得上了。”

第52章 哥只是个传说

“从那以后我不再画画儿,什么活儿都干。推销、保险、导购、服务员……只要能挣到钱我都干。虽然跟苗莫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我从没去过深圳,她也没再回过北京。两年后我在一家夜总会干上了值班经理,我以为终于快熬出头了,可接着就出事了。有天晚上碰上有人砸场子,我跟着动了手,背上的疤就是那时留下的。砍我那人被我打坏了,我刚出医院就被抓走了。赔了钱不说,一判就判了五年。我爸妈来了,又找人重新上诉,折腾了大半年,改判成两年。后来因为在里面表现好,一年后我被提前释放。”

于子予听得有些傻,咽了口吐沫扔掉早烧没了的烟屁,“你……坐过牢?”

季风笑笑,“坐过。怎么?瞧不上我了?”

于子予愣愣地摇头,想了想回过神来,“那你腿上那个伤是怎么弄的?”

“那是后来我到黑龙江那边的事。”

“黑龙江?”

“嗯。出来了之后我想再在北京从头开始会很难,所以我去了中俄边境。本来是想到那边儿倒腾点儿皮毛木材,赚点儿老毛子的钱。可没想到,什么事情都没那么容易。刚到那儿人生地不熟的,关系人脉都不通,几个来回下来,钱没挣着,倒赔了几万。但是我不甘心,坚持着留在那儿想继续摸索门路。结果,摸索来摸索去,最后我干上了走私。”

“走私?!”于子予更傻了,“走私什么?”

“嗯……什么你就不用问了。种类很多,什么挣钱走什么。反正都是伤天害理的勾当,从钱数上来说,枪毙几个来回是足够了。”

“枪毙……”

“嗯,那两年我搬过无数次家,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每天都觉得随时会有警察或者道儿上的人来踹开我的门把我打死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没完没了的噩梦。我腿上的伤就是有一次交易因为价钱上起了争执,被对方的人开枪打的。当时我也开枪了,那边有人倒地我们就跑了,至今不知被我打中那人是死是活。”

“出了那事之后,我知道边境不能再呆了,正好钱也赚得差不多了,我就又回了北京。姜晓虎和林强都是那时跟我一起过来的,所以到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他们。”

“有了钱,后面的事就都顺其自然了。06年,我的公司初具规模,我觉得是时候该去找苗莫了。那么多年,我身边有过很多女人,我相信她也不可能始终是一个人,但我联系到她之后听说她一直都没结婚,我想那就足够了,别的何必在意太多,我只想见她。可是……呵呵,命运又跟我开了一次玩笑。”

“到了深圳见到苗莫,她居然没怎么变。她告诉我她已经办好了出国的手续,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她要去美国念书了。她说电话里没提,是想走之前见我一面,怕我知道了不去深圳。”

“你没留她吗?!”于子予听得有些急了,欠起身来趴到了茶几上。

季风笑着叹气,又点烟,“留?留什么呢?也不是什么轻狂少年了,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再说她是申请到了奖学金的,那么不容易,我也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了,怎么好随便开口挽留。而且当时我想:不就是美国,大不了以后我再追过去。”

“她问我明天去不去送她。我问有没有别人送,她说有她家人。我说受不了煽情的场面,就不送了。她说你送吧,我想让你送,我只好答应。”

“当晚回到酒店我几次想给她打电话,可没等我给她的电话打出去,北京这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公司这边出了点棘手的事,要我马上回北京。放下电话我立刻给她打,但是手机里说她不在服务区。没办法,我只好直接去了机场。飞机起飞我关机之前又给她打了一次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后来第二天我在她的飞机起飞前给她打了电话过去,她说头晚她的手机放在包里不知什么时候被磕掉了电池,等她想给我打电话发现了的时候,给我打过来我已经关机了。唉──总之呢,就是有缘无份,我没能送成。”

说到这儿季风好像累了,掐了手里的烟靠到沙发上不再说话。

于子予等了一会儿见他似乎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忍不住问:“那现在呢?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以你现在的能力,就是去美国买个房子安个家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季风抿了抿嘴唇,眼帘一垂,“她已经过世了。”

“什么?!”于子予瞪大了眼睛一哆嗦,差点儿把手边的水杯碰掉在地上,“怎么回事?!”

季风倒是很平静,仿佛说的是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就她去美国那年冬天的事。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遇到有人抢劫,被流弹击中,据说当时就不行了。遗体送回国那天我也去了,然后我跟着回老家参加的葬礼。”

“葬礼那天……人送进炉子之后要另外火化遗物,我在她家人给带来的东西里发现了我追着火车送她的那套衬衫和裙子。我问那套衣服是在哪儿找到的。她父亲告诉我:苗莫坐飞机去美国那天就穿的那套。当时大家都劝她,说那衣服过时了,看着太土,可她不肯换,非要穿不可,还说有人看见了会高兴。可他们不知道那时我也在深圳,所以到最后也没弄明白她到底是要穿给谁看。”

“葬礼完了我回到家,翻了翻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留下的东西,发现这么多年,我竟然始终也没能把她的画像画完。后来把当初的那幅初稿带回北京,我就画了现在你看到的这幅画儿。可画着的时候,我怎么也画不出她跟我到了北京之后的样子,画来画去,怎么都是她那时去找我给了我一耳光威胁我不能跟她闺密分手时的神气。最后索性就这么画了出来,结果所有看过我画儿的人,都说这是我画的最好的一幅。”

“啊──好了。”季风出了口长气,“说完了,所有要跟你说的都说完了。你……”

他忽然发现于子予的眼圈儿有些红,“你哭了?”

“没有。”于子予咬着牙一锤桌面儿,“你个没心肝的!那时你要是去了机场,也许苗莫就不会走了!或者她去深圳的时候你根本就应该追过去!为什么非要留在北京啊?!在哪儿不能出人头地?!还有,如果……”

“没有如果!没有也许!”季风打断于子予突然生气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就算那时我去了机场,她也一样会走!”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你知道个屁!”

“是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你真了解她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但已经是这个结果了!”

“你……你活该孤独终老!”

季风一愣,怒气冲冲的目光转眼间黯淡下去别向了一边,“是么。”

“我……”于子予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站起来走到季风身后一弯腰抱住了他的脖子,“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我明白。”季风的声音有些哑,“你说的,我想过何止千遍万遍。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我还得继续自己的生活……不是么。”

“嗯……是。其实仔细想想,也不能怪你。”

“就当是造物弄人吧。”

过了一会儿,于子予感觉季风的情绪恢复了。

“嗯……这些事,你都跟谁说过。”

“除了你,没有了。”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得让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彻头彻尾的混蛋一个。万一将来有了什么事,你也好能及时跟我撇清关系。”

“有了什么事?你边境走私那边的买卖还在做吗?”

“早不做了。可这种事,一朝入了道,难保我将来不会有别的事栽了再被查旧账揪出来。未雨绸缪总不会有错。”

“那你让林强弄画儿是怎么回事?”

“我是让他从别人手里买。走私不做了,可怎么能弄到走私来的东西我还是清楚的。”

“那就好。不过,以后那些违法的事还是少沾吧。不想你自己也想想家里的人想想父母,谁家有你这么个儿子都不够担惊受怕的。”

“呵呵,是啊。我妈也说过这话呢。就因为这样,我的事他们从不敢深说。我不是说过可以带你回去见我爸妈吗?因为那时我进了监狱后来又中过一枪,我爸跟我说过:只要我以后不再干那些铤而走险的生意,能平平安安的,我的事他们就什么都不管。所以这么多年我始终一个人他们也都没怎么问过,直到近几年大概实在是等得急了,才催了几次让我带女朋友回家。我说我的女朋友都太新潮,带回去怕吓着他们。结果我爸说我就是带个男的回去也吓不着他。我开玩笑说那我就带个男的回去,他说我只要能全头全尾儿地每年都回去给他报平安,他就什么都不求。”

“唉──”于子予贴着季风的脸叹气,“说是这么说,只怕到时等你真把我带回去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季风抓住垂在自己胸前于子予的手,“你别想太多,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嗯,好吧。我相信你。”于子予闭上眼睛垂下脑袋趴在沙发靠背上放松身体不动了,猛地一下子知道了大尾巴狼的这么多秘密,他突然觉得心里又疼又累。

又过了一会儿,季风朝于子予偏了偏头,“子予。”

“嗯?”于子予睁开眼睛。

“你说……我会不会真的孤独终老啊?”

于子予收紧胳膊牢牢箍住了季风的脖子,“不会的,我陪着你。”

第53章 分手能有多难

于子予说是不肯搬去季风家住,可那天离开了画廊之后季风接连好几天都没什么事,比较闲,于子予在他那儿一住就住了将近十天,一次家都没回,中间赶上一次乐队演出他也没去。

因为离开家时走得匆忙,手机的充电器忘了带,于子予想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人有什么事急着找他,所以在手机上小电池图标开始闪动的时候他就关机了。

于是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两个大男过上了伊甸园般的生活,白天出门四处玩耍,晚上回家喝酒搞基。两人逛了两次街、看了两场电影、去了一次KTV、游了一次泳、玩了一次保龄球,季风还特意带着于子予去健身房秀了一下自己匀称的腱子肉,顺便嘲笑于子予举不起二十千克杠铃的细胳膊和跑步机上坚持不了半个小时的细腿。

还有几天他们起得晚了又懒得动,干脆留在了家里于子予教季风弹钢琴。季风很聪明,指法虽然烂的要命,可很快就学会了一段简单的练习曲可以跟于子予玩儿四手连弹了。

于子予发现人堕落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快。有一次他跟季风大白天地滚够床单了趴在床上吃点心喝果汁,他忽然觉得头上好像有光着屁股的小天使在围着他们吹喇叭,心想要是生活能永远都这么继续下去就好了。

可再甜蜜的生活也早晚要被出其不意的事情打断,更何况是原本就在意料之中的。就在于子予准备开始教季风第二首练习曲的时候,秋盈盈来电话了,说自己当天的飞机,第二天下午到,要季风去机场接她。

当晚季风和于子予谁也没再提秋盈盈,可两个人明显都有了心事。第二天早上季风送于子予回家,于子予临下车的时候季风说:“这几天先不给你打电话了,等我把跟盈盈的事处理完了再找你。”

于子予很想说点儿什么“你别太为难了”或者“你好好跟秋盈盈谈别吵架”之类的,可又觉得说什么都贼他妈假。想一想他故作轻松地笑一下只“嗯”了一声就下了车。

回到家里,于子予坐到电脑前发了会儿呆,按开开关伸手握住鼠标,他发现鼠标和键盘上竟然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心情不好懒得打扫,他揪了块儿卫生纸随便擦了两下就那么对付着开始上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