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咸鱼 第27章

作者:比卡比 标签: 宫廷侯爵 灵魂转换 穿越重生

  “你说得对。”梁氏挺直了腰背,“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母亲要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看何人还敢瞧不起我们母子三人!”

  陆念桃早就到了适婚的年纪,这两年梁氏也一直在帮她留意着。京中高门之间多有姻亲关系,诰命夫人彼此相识。想要给陆念桃寻一门好亲,她不能再把自己关在府里,必须走动起来,进宫向皇后谢恩或许就是一次机会。

  次日,梁氏的病就“痊愈”了。她递了帖子进宫,得到皇后的允准后,遣人给蓝风阁传话,让林清羽准备好同她一道入宫。

  林清羽只觉得可笑:“我一个男子,竟能出入后宫,也是史无前例了。”

  “话不能这么说。”躺在床上的陆晚丞道,“那些给后妃看病的太医,不也是可以出入后宫。”

  林清羽扫他一眼:“你真会说话。”

  陆晚丞幽幽道:“清羽,我想和你一起去。”

  林清羽以为他是想去见姨母,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宫里的主子何其尊贵,带病之人不得入宫,以免他们把病气带入宫中。

  林清羽平日穿着都很素净,进宫谢恩必须穿上华服。陆晚丞看着欢瞳在他腰间系上玉带,只觉那腰自己两只手就能握过来——当然是他原来的手。

  林清羽穿戴完毕,隆重的华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倒有几分不染世俗之感。陆晚丞越是看他,心里越不安。等林清羽准备出门时,他不由地脱口而出:“清羽,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就说你突发急病……”

  “我没意见,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陆晚丞有事在瞒着自己,林清羽一直都知道。

  陆晚丞顿了顿,道:“我不想让太子见到你。”

  “为何。”

  一阵欲言又止后,陆晚丞故作轻松道:“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怕你被太子那个油腻男看上。哦,除了太子,皇帝也要防着点。老男人都喜欢年轻貌美的……”

  林清羽:“……”

  陆晚丞见林清羽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轻笑着说:“清羽,我是真的怕。”

  林清羽静了一静,耐着性子道:“中秋过后是皇家秋狝。现下太子和诸位皇子应当都在围场伴驾,我不会碰见他们。”

  陆晚丞闻言,心下稍安:“你确定?”

  “嗯。”每年秋狝之时,他父亲都会随行,他记得很清楚。

  陆晚丞松了口气:“那你去吧,在皇后面前刷刷好感,然后早点回来。”

  林清羽和梁氏母女一同乘马车入宫。不难看出,梁氏和陆念桃都精心打扮过。梁氏一扫往日颓态,身着诰命朝服,雍容典雅;陆念桃一袭水蓝色烟罗裙,犹如出水芙蓉,清新动人。

  马车到宫门口就得停下,接下来的路要用走的。林清羽抬头看着宫门前高高的匾额——一年前的自己怕是如何也想不到,他第一次入宫,竟是以侯府男妻的身份。

  三人跟着领路太监到了凤仪宫,冯公公手执拂尘相迎:“夫人,少君,小姐来了。请随奴才进去吧。”

  在凤仪宫主殿,林清羽见到了当今大瑜的国母,温皇后。

  温皇后和梁氏年纪相仿,尽快年华不再,但身为国母的凌人气势是旁人如何都比不了的。她给三人赐了座,不冷不淡地和梁氏寒暄了一番,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林清羽身上。

  如此相貌气度,虽说出生一般,倒也能配得上她胞妹的独子。

  温皇后道:“本宫听说,自你嫁入侯府后,晚丞的身子爽利了不少,也不枉当日本宫特意求皇上给你们赐婚。”

  仿佛是多大的恩赐一般。

  林清羽心下厌恶,也知宫里不同侯府,如今的他在皇后面前只能忍。

  温皇后又道:“现在晚丞的身子是由你看顾着?”

  林清羽闻着凤仪宫特制的熏香,道:“是。”

  温皇后赞许点头:“不愧是林院判之子。”

  温皇后三句话离不开陆晚丞,除了最开始的客套,竟是未再同梁氏母女说一句话。母女二人备受冷落,偏偏脸上还必须挂着恭谨的浅笑。

  几人说着话,冯公公进来禀告:“娘娘,太子殿下往凤仪宫的方向来了,应该是来向您请安的。”

  林清羽眉头微蹙——太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凤仪宫?

  温皇后也有同样的疑问:“太子不是随皇上去秋狝了么。”

  冯公公道:“皇上不慎感染风寒,提前回銮了。”

  太子虽由陈贵妃所出,但皇后毕竟是嫡母。外出归来,他自是要先来凤仪宫请安。

  林清羽并不怕见什么太子,但陆晚丞不想他见,他不见便是。

  林清羽起身道:“既然太子到了,我等便先行告退。”

  陆念桃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温皇后点头应允,让冯公公送他们出凤仪宫。

  林清羽出了凤仪宫,远远看见一个头戴玉冠,身着螭龙玄袍的青年走来,立即加快脚下步伐。和他同行的陆念桃道:“大嫂怎走得这般着急。太子就在前头,我们若不去行礼问安,岂不是失了礼数。”

  林清羽冷冷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主动去向太子请安,难道就是有礼数了?”

  陆念桃哑然,脸涨得通红,脚下却生了根一般,不愿再走一步。被她这么一耽搁,太子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林清羽只能跟着冯公公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相貌不俗,生得风流俊美,又是一国储君,身份尊贵,也难怪陆念桃有这点心思。

  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目光掠过梁氏和陆念桃,落在了林清羽身上:“你是何人,怎能出入后宫。”

  冯公公道:“殿下,此人是南安府的少君,林院判之子林氏。”

  “少君,”太子眯起眼睛,“那个男妻?”

  “正是。”

  太子饶有兴趣道:“抬起头来。”

  林清羽:“……”

  “没听见孤在同你说话么。”

  听不见,滚。

  林清羽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缓缓抬头。

  太子看到他眼角的泪痣,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冯公公在宫中浸淫多年,惯是会察言观色,低声提醒:“太子,娘娘还在里头等你呢。”

  太子这才如梦初醒。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林清羽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羽。”

  “林清羽。”太子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孤记住你了。”说完,转身进了凤仪宫。

  林清羽忽然觉得,陆晚丞那句“清羽,便是我全部的情欲”,并没有什么油腻之处。

  回到府中,林清羽换下华服,在卧房找到了陆晚丞。陆晚丞像是忍了很久的睡意,打着哈欠道:“回来了?哎,你怎么就换了衣服,我都没看够……”

  “我今日在宫中见到太子了。”

  陆晚丞一愣,睡意退了个干净:“怎么会?”

  林清羽将凤仪宫之事悉数告知。陆晚丞听着听着,眼中渐渐染上阴霾,往后一靠,低声道:“……我操。”

  林清羽双眉攒聚:“会有什么问题吗?太子他……”

  陆晚丞沉思许久,问:“油腻吗?”

  林清羽点点头:“有点。”

  陆晚丞笑得和往常一样:“见都见了,也没办法了。林大夫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其他的,就交给别人操心吧。”

  夜里,林清羽浅眠中听到一阵低咳,睁眼瞧见屏风后头亮着烛光。他下了软榻,绕过屏风,看到陆晚丞穿着寝衣坐在桌前,披着外衣,边咳边写着什么。见他来了,便道:“吵醒你了?抱歉,我没忍住……咳。”

  林清羽给他倒了杯温水:“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是在做什么。”

  陆晚丞停下笔,拳抵着唇又低咳了两声,道:“我在想事情。”

  林清羽低头看去,只见宣纸上写着几个名字和两个奇怪的符号:【北境】,萧琤&沈淮识(?),萧玠&小太监,萧璃(X)&皇后。

  “萧琤,萧玠,萧璃是三个皇子的名讳。”林清羽压低声音,“晚丞,你到底在想什么。”

  见林清羽面色凝重,陆晚丞笑道:“随便写写,不用在意。”说着,他将宣纸折成两半,放在烛火上烧尽。

  直觉告诉林清羽,陆晚丞并非随便写写这么简单,他……在打几个皇子的主意。

  为何。

  陆晚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皇后是他的亲姨母,他也从未和宫中势力有过纠葛。难道,是为了南安侯府?

  南安侯乃前朝重臣,因从不参与党争,深受圣上器重。他只要安分守己,忠于圣上,将来再忠于太子,南安侯府便可将荣华延续。陆晚丞根本没必要做什么。

  那,是为了……

  林清羽轻声询问:“——是为了我?”

  陆晚丞沉默片刻,半真半假道:“是啊,你看我对你多好,都快凉了还不忘替你操最后一次心。”他一手拖着腮,一手不自觉地转起笔,在辉映的烛光中望着林清羽笑,“所以这个秋天,你要对我温柔一点,不许再凶巴巴了,好不好。”

  墨渍自笔尖旋转飞出。林清羽看着落在自己寝衣上的点点漆黑,心里说不清是何滋味。

第26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汽带走了夏日最后一丝残暑。雨落堂前,堂中摆了一方大水缸,雨水打在水面,飒飒之声不绝于耳。

  花露路过书房,见窗户开着,里头还点着灯,以为是少君在书房看书,走进去却发现那个伏案于桌前的竟是她家大少爷。

  花露再三确认,眼睛都擦了几遍,确定自己没看错,问:“大少爷,您在书房做什么?”

  大少爷只有想烦少君的时候会来书房,可眼下少君也不在啊。

  陆晚丞生无可恋道:“我在解题。”

  “做题?”花露凑上前看了眼,纸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反正她是看不懂。她伸手想把窗户关上,被陆晚丞阻止:“我脑子晕,想吹会儿风。”

  “不行啊大少爷。”花露强硬地关上了窗,“少君说,您现在不能吹冷风。”

  陆晚丞把笔一丢,瘫在轮椅上:“头疼,好累,好烦,我不想思考了。”

  他已经认真思考半个时辰了,高强度的脑力工作实在让人心力交瘁,让他想起了上学时明明厌学还要花时间敷衍功课的悲惨日子。

  花露体贴地把收起笔墨纸砚:“少爷若是累了,就先去睡会儿罢。”

  陆晚丞看向窗外,浊云满天,秋雨潇潇,确实是最适合睡觉的天气。他已经勤勉了半个时辰,是该躺平了。

  林清羽洗完澡,刚换上里衣,就听见开门的吱呀声,湿润的冷风也随之灌了进来。林清羽转过身,撞上来人的眼眸,淡道:“回来了。”他长发只擦得半干,垂落在胸前,将里衣浸湿。里衣为了贴身舒适,均是由丝绸制成,遇水易透。

  林清羽虽然被迫嫁了人,到底只有十八岁,身形比二三十的成年男子纤细青涩不少,一尘不染的身体在半透的丝绸下若隐又若现。

  陆晚丞微微一怔,而后移开目光,道:“大白天洗什么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