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你爹来咯! 第87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校园 穿越重生

  钟雪尽只觉得一阵大力从手腕处袭来时,面上骤然裂开丝丝惊疑不定的缝隙,紧接着,他的身形微晃,不受控地踉跄几步,径直倒进了祁轻筠的怀里。

  到后面,两个人是怎么对视良久,然后忽然抱在一起拥吻、最后滚到床上互相帮助的,钟雪尽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祁轻筠的吻很烫,眼泪也很烫,双臂的力道像是铁箍一般环在他的腰上,一直将脸埋在他的锁骨上,随后顺着脖颈,湿热的唇不断在四处游移点火,最后落在耳垂处,配合着齿间不断厮磨轻咬,哑声喊他别走。

  就像现在这样。

  只是现在,祁轻筠没有吻他,但钟雪尽仍旧能感觉到那股像几年前那般悲伤绝望的气息,缓缓萦绕在祁轻筠的周身,缠的彼此都要喘不过气来。

  这是钟雪尽很难见到的、脆弱的祁轻筠。

  也是最让他心动的祁轻筠。

  其实,两个人心底都清楚,不仅是钟雪尽离不开祁轻筠,祁轻筠也离不开钟雪尽。

  把祁轻筠从那段暗无天日的高中穷苦生活里拉出来的,是钟雪尽。

  把他从被视为亲人的人的背叛里拉出来的,还是钟雪尽。

  倘若如果当初一开始没有钟雪尽,祁轻筠也不会成为现在的祁轻筠。

  他们两个人,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彼此都是漫长黑暗里唯一一盏,长夜燃不尽的星火。

  过去,钟雪尽是祁轻筠的救赎,而现在,换做祁轻筠来守着钟雪尽和祁有岁。

  在重生之后,祁轻筠有想过,只要有他在,他们就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他真的尽力了,所有能找的人他都找遍了,每时每刻还要在祁有岁和钟雪尽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世事加诸在祁轻筠一家三口上的困苦来的太多、太重、太快,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祁轻筠也有撑不住的一天。

  “..........别怕。”

  钟雪尽狠狠咬紧牙关,用力抱住身上的祁轻筠,眼底里红血丝遍布,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像是告诉祁轻筠,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告诉一直以来给他施加痛苦的世事无常,声音克制到破碎颤抖:

  “你说的,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你,阿筠。”钟雪尽抬起头,指尖穿过祁轻筠的头发,落一片黑白分明,一字一句,坚定地给予祁轻筠和自己希望:“我一直相信你。你请你.....也要相信你自己的话。”

  ...........

  医院里,祁有岁还在等祁轻筠和钟雪尽回来。

  夫夫俩情绪冷静下来后,沉默地互相整理好仪容,确定彼此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流泪的痕迹,才换好被泪痕打湿的衣服,提着蛋糕来到了医院。

  楚却泽也来了。

  他抱着寄安,沉默地看着祁轻筠和钟雪尽,片刻后忽然站起身,像是想要给祁轻筠弯腰鞠躬道歉,被祁轻筠下意识扶住了。

  祁轻筠握着楚却泽的指尖一顿,顿了顿,看着楚却泽微微下塌的脊梁和颤抖,沉默半晌,方道:

  “你不用这样。”

  “......对不起。”

  楚却泽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晶莹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在冰凉的白瓷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嗓音里带着藏也藏不住浓重的哭腔:

  “对不起,祁叔叔,我没能救得了有岁。”

  “小楚,不是你的错。”

  祁轻筠看了一眼楚却泽,又看着紧紧扒在楚却泽脚边、表情十分不安的寄安,努力缓下面部表情:

  “你冷静点,别让有岁看出来了。”

  “........”

  一听到有岁,楚却泽这才停止了抽泣,嗓子梗的难受,眼圈还有些红,看上去肿的和核桃一般,。

  ........应该是在来医院的之前,就哭过了。

  寄安一直跟着楚却泽,黛青色的眉头一直就没有松开,嘴角向下撇,似乎也在为楚却泽的难过而难过。

  他哒哒哒地把楚却泽扶到凳子上坐下,笨拙地掏出纸巾去擦楚却泽的眼泪,小声说着妈妈不哭,情绪似乎也被楚却泽感染了,眼尾染着绯色,差点就要跟着楚却泽哭出声了。

  楚却泽见此,只能点了点头,安抚性地摸了摸寄安的头发,还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他眼尾还有些红,刘海也放了下来,盖住了原本光洁饱满的额头。

  祁轻筠看了格外依赖楚却泽的寄安一眼,又收回了眼神,提着蛋糕推开门走了出去,抬起头时正好对上祁有岁黑润的眼睛。

  他似乎是知道马上可以过生日许愿,心情不免也好了几分,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偷偷将掌心攥着的染血的纸巾藏进了枕头下,不让祁轻筠他们发现,努力扬起一丝笑脸: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嗯。”祁轻筠也装作无事发生,回了一个笑,晃了晃手里打包好的蛋糕盒子:“给你带的蛋糕,芋泥和草莓夹心的。”

  “哇,爸爸!”

  寄安不知道为什么,在楚却泽回来后,突然开口喊了祁有岁爸爸,听到祁轻筠带了蛋糕来,哒哒哒地迈开小短腿跑过去,两只肉肉的小爪子扒住床沿,用两颗水灵灵的葡萄瞳仁盯着祁有岁,小心翼翼地问道:

  “爸爸,我和妈妈,也可以吃蛋糕吗?”

  祁有岁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球几乎要瞪脱窗,“我是你爸?那你妈是谁?”

  话音刚落,祁有岁右眼忽然一跳,直觉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刚想转移话题,就见寄安天真地伸出手,一指门外站着的楚却泽,满脸写着兴奋道:

  “这就是寄安的妈妈呀!”

  “..........”

  脆生生的童音一出,满室皆惊。

  祁轻筠和钟雪尽还好,之前就见过这个场面,知道寄安脑子受过伤,所以会乱认人。

  但是祁有岁不知道,一时间表情变幻莫测,花花绿绿的好不难看,片刻后伸出手将一脸茫然、开始不安地抠手指的寄安从床边抱了起来,伸出指尖捏了捏寄安的脸颊肉,语气听不清喜怒:

  “别乱叫。”

  “.........”寄安闻言,纠结地拧了拧眉毛,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笑意勉强的楚却泽一眼,又看了面色沉沉的祁轻筠一眼,指尖抠了抠掌心,小声摆了摆手,福至心灵道:

  “夫夫指尖不要吵架。吵架不好的。”

  “.......谁说我们吵架了。”祁有岁真服了,今天算是懂了什么叫童言无忌,本想解释,后来觉得越解释越奇怪,索性不想说话了。

  他本想直接不理楚却泽,但是一向活泼爱吃的寄安不知道为什么,分蛋糕的时候,全程在他怀里乱动,目光还时不时看向门外坐着的楚却泽,搞的祁有岁的注意力也被分散了。

  “.......算了。”

  祁有岁被他折腾的受不了,将蛋糕放在桌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门缝里楚却泽的背影,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挠了挠寄安的下巴,表情冷静道:

  “你,去叫楚却泽过来。”

  “楚.........楚却泽是谁?”寄安满脸奶油地从蛋糕碗里抬起头,努力学着祁有岁的发音,含着草莓的口齿不清,一脸茫然。

  “........就门外那个。”

  “?”寄安依旧歪头,看上去像个茫然的猫崽,满脸写着不理解。

  “就是你妈。”祁有岁努力到最后,放弃解释了,挫败道:

  “门外的,把你妈叫进来。”

  “噢!”寄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小声嘀咕了一句“早说嘛”,随后在祁有岁扬起手示意要捏他的时候呲溜一声,像个小企鹅似的摇摇晃晃从床上爬下去,蹦蹦跳跳地跑向楚却泽。

  祁有岁有点放心不下他,目光追着寄安蹦跶的脚步,直到确保对方跑到楚却泽面前不会摔倒,才松了一口气,装作不在意地收回余光。

  不知道寄安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和楚却泽说了什么,门外的楚却泽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抬起头透过门缝和祁有岁对上视线后,又缓缓垂下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翕动的眼睫和漆黑的瞳仁,半晌伸出手摸了摸寄安的头发,看嘴唇张开的频率和幅度应该是在和对方说:

  “知道了”。

  祁有岁见小传话筒把话带到了,慢慢转过头,斟酌半晌,缓缓和祁轻筠、钟雪尽开了口:

  “爸,妈,我可以和楚却泽单独聊聊吗?”

  祁轻筠和楚却泽同时愣了愣,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同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紧张。

  儿子他........想和楚却泽聊什么?

  虽然害怕有岁从楚却泽那里知道自己的病在加重,从而放弃治疗,但祁轻筠和钟雪尽还是十分尊重祁有岁的想法,片刻后犹豫地站了起来,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在和楚却泽擦肩而过、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祁轻筠微微侧过身,耳边忽然传过一句宛若烟絮般轻飘飘的话,让他瞬间精神一震,连带着一直因为隐藏悲痛郁结的内心都清明了几分:

  “楚却泽,爸爸妈妈不告诉我,但是你得告诉我。”

  祁有岁缓缓掀起眼皮,看向楚却泽,搭在腹部交叠的双手大拇指微微摩挲,片刻后方道:

  “你老实和我说,爸爸妈妈是不是,去找你帮忙了?”

  “.........是。”楚却泽顿了顿,没有注意到后背处传来的视线,双手背在身后,丧气地垂下了头。

  祁有岁闻言“哦”了一声,面色很冷静,但指尖骤然暂停的小动作却隐隐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忽然闭上眼,狠狠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希望都积聚在那一线濒临崩溃、又摇摇欲坠的理智上,再度睁开眼时,双眸已经冒出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楚却泽,咬牙道:

  “那么,请你告诉我..........”

  他一字一句,似乎想寻求一个否定的答案,颤声带着绝望:

  “我的人生是不是真的.........永远只能停留在十六岁的夏天了?”

第53章 施舍之吻

  “我的人生是不是真的.........永远只能停留在十六岁的夏天了?”

  说话间,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去,金色光线斑驳在树叶缝隙投下绰绰光斑,很快又被新的一层阴影覆盖。

  风声呼啸,似乎还能听见雨点打落枝干的噼啪声,天色被粗暴地涂抹上一层灰质的淡彩,云层挨挤推拉,发出轰然作响的破裂声,雷声像是一只巨象踩碎地板,碎片化作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铺满人间,浸湿了干燥的路面,不多时便聚集成一个个如碎镜般的小水洼,亮晶晶地滚动着,片刻后却被人无情地踩碎,脏兮兮的水液随处流动,滚进下水道,再也难觅踪影。

  电光闪烁,如银蛇素剑割裂天空,几息闪动后便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穿透云层和高空的空气,迅速在祁有岁面上投下惨白的光阴。

  打雷了。

  祁有岁怕打雷。

  在这一瞬间,楚却泽清清楚楚地看见祁有岁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脸上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他黑润的眼珠不安地转动着,指尖攥紧了被单,但是又碍着楚却泽在场,只能强做镇定,但看上去,仍旧掩盖不住因为过去阴影导致的生理性的表情变化。

  楚却泽见此,动作微顿,张了张口,半晌又将嘴里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忽然转过身,走到窗户边,回头看了祁有岁一眼,哗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拉上了。

  窗外的雷雨一瞬间似乎被隔绝在外,闷闷的雷声隐隐绰绰,听的并不清晰。

  祁有岁见此,悄无声息垮下紧绷的肩膀,狠狠松了一口气。

  屋里唯一的小台灯被楚却泽打开了,散发着悠悠的暖黄光彩,像是雷雨交加的夜晚,偌大的庄园一楼里,燃起的回炉;又像是冬天的街头,无意中买到的最后一只烤红薯,一打开,就是软糯香甜的蜜色内里,温暖舒适。

  “别怕,我把窗户都关上了。”

  楚却泽走到祁有岁的身边,伸手抱住了祁有岁的脖颈,将他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像小时候那样,声音放的很低很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