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福娃会种田 第2章

作者:绯红雨 标签: 升级流 穿越重生

  小婴儿似乎知道这些人能够决定他死活,不哭了,直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眼睛懵懂。这么小的婴儿如果留在这,说不定会被带走作为口粮吃掉,于是叹息一声,“抱着吧。”

  路云抱起小婴儿,“给他起个名字吧。哥哥。”

  “路上捡的,就叫路拾吧。”周郡道:“能活下来算他命大吧,走吧。”几人又重新上路。水壶里的血腥味传出来,路云怀中的小婴儿闭上了眼睛。

  死去的女人渐渐远去,人们沉默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有些家属连哭都不会哭,因为泪已经干了。

  只有双腿机械地超前走着,抱着信念——前方有水源,有吃食,有活路。

第3章 求雨

  日头沉沉。

  闷热爆裂,地皮干裂,踏上去岩土飞扬。

  有人突然跪在地上:“老天爷求求你开开眼吧!”

  哗啦啦一群人也跪在后面,年女老少都有,“老天爷啊,救救我们吧,下雨吧!可怜可怜俺们!”

  “老天呀,求你!开眼,你睁开眼看看啊!”

  其中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老妇人突然怒捶自己的胸膛,然后朝天吐血大吼,接着如梦魇了一般跳动起来,放声高歌、嘶吼着!

  接着她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跳了起来。仿佛疯狂羊癫疯一般,口吐白沫和鲜血,四肢抽动。

  其中有一道宏亮的声音嘶哑地吟唱着:“天地聋,日月瞽,人间亢旱不为雨。山河憔悴草木枯,天上快活人诉苦[1]……”一遍遍的唱着,后面众人跟着一起唱。这么多声音混在一起,诉说着对下雨的渴望。

  雨!

  下雨!

  众人惊疑不定,周娇吓得眼珠都不会动了,周郡把她护在怀里,安慰道:“他们在求雨。”

  路云道:“我听奶奶说过。”说罢把小婴儿放在地上。也跟着跳动起来,那些人边跳边唱,吟唱着他们听不懂的咒语,嗓子嘶哑难听,刺破耳膜,但声声啼血,有着致命的恳求。

  这渐渐地干扰到了后面的人群,他们有的也跪在那祈求起来。无论真假无论是否没有力气了,只求来一场雨吧,哪怕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也好。

  他们要活不下去了,他们要渴死了,他们开始吃土了,肚子那么大,四肢却干枯如树皮。

  噎死渴死的的比比皆是。可是他们不想死啊,哪怕像狗一样活着,也想活下去啊。老天爷求求你了。许多人的心愿汇成一起,这声音听闻哀鸣悲戚。

  地上的小婴儿睁开了眼睛,双嘴一瘪也哭了起来,声音洪亮。他刚把他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滴血喝了进去,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水壶还在旁边,小婴儿哭声震天,一抽一抽的仿佛也感受到将死的威胁。

  周郡抱起他,尽管日头这么大,但是他却流不出一滴汗来。体内水分已近干涸了,周娇把手指放进婴儿嘴里,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哭,哭声汇入众人的呐喊哀嚎声中。

  周娇想要抱起他摇晃,然而却抱不动,周郡将他又放在了地上。

  哭吧,哭吧,哭累了就不哭了。

  他也走不动了,躺在了地上,手盖住眼睛,耳边全是求雨的哭声。他迷迷糊糊地抓住了周娇的手,黑影在眼前晃荡。

  似乎出现了某种幻觉,手背上感觉到清凉。

  一滴,两滴,三滴……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下下雨了?

  他伸出双手,是的,那是雨滴,他感受到了。

  “下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

  “啊啊啊,我们得救了!!”

  众人都疯狂起来,拼命地磕头。然后哭嚎着伸出舌头感受雨滴的清润。

  许多人动起来,能够接水的东西都摆出来,有的更是仰面躺着张大嘴巴,接着雨水。

  夏日暴雨,不一会儿就彻底下下来。天黑了,乌云密闭,路云尖叫起来。周郡立刻爬起来,抱着婴儿,吩咐道:“快去找装水的东西,木棍树枝都可以,随地挖坑也行,把衣服都淋湿。周娇快张嘴。”

  他把水壶盖子打开,对着天,接着用那件外套卷成一个布兜类似的,用来接收雨水。

  路云捡来石头,开始挖坑蓄水。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有人看到周郡这样做,立刻也组织起来。

  一场大雨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

  所有人都在大雨中得到了救赎。

  小婴儿路拾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小手也摆动着,似乎也在欢呼。

  两个时辰后,众人把能带走的水全部都带着上路,带不走的都喝掉,肚子喝的饱饱的,有迎着日头上路了。

  这场雨让他们觉得天不亡人,还是有希望的。路云喝得畅快淋漓,也不顾那些雨水都沾着泥水,这年头谁讲究那个谁先死的早。

  路云的一个水壶装得满满的,小婴儿的一个水壶也装得满满的。路云抱着路拾,“你看,哥,水来了,我们有救了。说不定这小子有福气。”他高兴地托着路拾,又亲了他两口,高兴极了。路拾也小手小脚舞动着。

  “省点力气。”周郡露出了一个飘忽的笑容,“只有水,还没吃的。”

  但是这群人的喜悦还是藏不住,一行人朝着前方走去,对未来充满信心。走到断路处,天也黑了,该歇息了。因为他们的水能够坚持一天,如果省着点喝的话能够两天。

  虽然没有吃的,很饿,但是暂时饿不死。所以众人的心情不是那么沉重,唯一让周郡头疼的是路拾没有东西吃,喂点水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哭。

  哭得人心烦意乱,周围人都累想睡觉,但是他嗷一嗓子让人无法休息。于是三人就离大部队有些远,一人喝了一些水,准备休息的时候,这小宝宝又开始嗷嗷叫了。周娇纳闷,“他不累不饿吗?”

  因为赶了一天的路了,所有人都疲乏的不行,路云停下就躺地上了。周娇也昏昏欲睡,但这个小婴儿一直哭,周郡道:“他可能觉得这不安全。”

  周娇看到小宝宝哭得满脸通红,可怜兮兮地道:“那哥哥,我们去那边吧。”那边有枯树和大石头,但是离人群远了些。

  路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郡就同意了,把路云叫醒,三人抱着路拾去了石头那边,然后靠着枯树,说来也奇怪。路拾一到这儿也不哭了,又喂了点水他就睡了。

  “终于哭累了。”

  几人也休息起来。周郡把周娇手绑在自己腰上,把路拾放在怀里,头朝着树干,背部抵着石头睡了。半夜的时候有人哭嚎,“狼来了!”

  周郡惊醒了,立刻唤醒周娇和路云,让他们不要出声音也不要乱动。

  因为他们离人群有些远,只听到那边很杂乱,哭声震天。许多人尖叫起来,奔跑了,有人叫别乱跑,但到处都是黑影重重,什么也看不清楚。

  周娇瑟瑟发抖。周郡低声道:“都别乱动。”

  因为一些石头遮住了他们,而且天黑,所以这边还算安全。周郡一直害怕路拾会哭,但这么吵闹的环境他睡得很香。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停息了。

  天蒙蒙亮,这才发现真的有狼来了,因为地上倒了很多残肢断臂,许多人血流成河,却还没咽气,在那呻吟着,惨不忍闻。周娇根本不敢看,路云踢到一条短腿,也跳了起来,“哥,我们快离开吧。”

  “大白天狼不会出现的。”周郡道,前边有人哭诉自己的家属,死得很惨。有些人开始上路了,路拾睁着眼睛,嘴里咿咿呀呀的,周娇用手捂着眼睛,跟在两个哥哥后面,默默往前走。

  众人都没有什么心思,突然一个女人冲过来抢路拾,路云一下子将她扑到:“你干什么!”

  “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女人披头散发,脚指头没了,脚上都是血,满眼渴望地看着周郡怀里的孩子。周郡抱着路拾赶紧后退,有人过来,是个干瘦的汉子,红着眼眶,“别介意,我媳妇认错了,孩子昨晚被狼叼走了……”

  女人还想着冲过来,周郡不想惹麻烦,对路云点头,三人小跑起来。摆脱了那两个人后路云道:“他们会不会是想吃了路拾。哥,我抱一会儿吧。”

  他接过路拾,路拾正在嗦自己的手指,懵懂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们从那边大村庄取水处,一直走到这里来,算下来路程约有一百里左右,怎么说应该也有个庄子了。水还够喝大半天,几人喝了一点,继续走着。

  烈日当空,他们这群人渐渐超越了一些老弱病残,走到了中间部位。前面挨个传来话,路云跑前几步,回来道:“领头的说前面能看到有人居住了。”

  他们领头的是隔壁村的一位里正的儿子,读过几年书,认字,有些威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个消息接连传下去,许多人都兴奋起来。

  有人住就代表有水能够凑一点吃的,最不济也许能啃个青草,寻人打听打听情况。

  周郡一只手抱住了路拾,另一只手紧紧拉住了周娇,目光朝前,带了期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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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天地聋,日月瞽,

  人间亢旱不为雨。山河憔悴草木枯,

  天上快活人诉苦。待吾骑鹤下扶桑,

  叱起倦龙与一斧。——《祈雨歌》宋代白玉蟾

第4章 村庄

  众人满心喜悦地踏进去,却迎来了失望。

  这个村子人去楼空,没有一丝人烟,当然也没有留下能给人果腹的东西,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

  一行人失望极了,坐在那也动弹不得。

  劳累、疲惫、饥饿和困乏让他们失了生气,麻木地躺着,等着死亡。

  路云跑得快,把村子转过来了完了,回来道:“哥,真的没人,你说这些人都上哪去了?”

  “跑了。”周郡淡淡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他靠在一处土墙,“他们是有规模的出逃,估计是得到某种消息,全村迁徙,把能带走的几乎都带走了。是不是每家每户都空空落落的,除了一些架子床大家具带不走之类的,你们看到有剩下的东西吗?”

  周娇抱着路拾,路拾饿得也哭不出来了,闭着眼睛,恹恹的。

  路云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连口水缸都找不到呢。”

  他瘦的颧骨突出,但精神头一直比周娇好多了,闻言又道:“那边井水还能用,王大叔在安排壮劳力打水,哥,我去看看能不能讨点水来。”

  周郡闻言爬起来,“你们待在这,别乱动,我去。”他害怕那井水不能喝,要是有人投井了,这水可就变质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喝也是死,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渠道之后发现许多人已经争先恐后的喝了起来,井水管够,这让众人好受一些。

  纷纷都喝饱了,领头人道今晚就在这休息。

  周骏拿出水壶让几个人都喝上了水,肚子满满的,虽然舒服但仍旧不顶饿,跑了两趟厕所肚子就空了,特别是路拾脸颊凹下去,还是哼哼唧唧的。

  周骏叹口气,“没奶喝,这孩子……”活不了几天,后面的话他不忍心说下去。

  路云前前后后找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一个妇人有奶水可以喂路拾一口。

  想也是,这年头老弱病残都是容易熬不住的,现在哪有那机会呢。

  周娇不忍心,一会儿就喂他点水,路拾饿得哭都哭不出来,几人看了心里难受。

  “要不,我割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