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之道 第94章

作者:初可 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保庆正准备退下,宗祯叫住他:“我们去公主府上。”

  “…”保庆心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殿下至于吗,何苦要去找刺激,驸马跟公主感情这么好……不过殿下发话,他也不好多说,只好跟程深悄悄地抱着同情的心陪着殿下出宫。

  福宸公主情绪很低落,姬昭到她府上,看到她,也有些吓到,却也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福宸公主勉强跟他笑了笑,一句话也不说,躺在床上继续发呆,姬昭站在廊下,低声问青金:“公主怎么了?”

  青金她们这些贴身侍候的都知道,驸马与公主根本就没圆过房,公主来月事这样私密的事,自不好同驸马说,青金也只能推脱不知道。

  姬昭问不出话来,也没办法,谁都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估计福宸公主也是心情不好吧。他拿了本书,坐在窗下的榻上靠着静静看书,就当陪福宸公主。

  福宸公主看着床顶,脑中只有昨夜的那个黑色身影,想着想着,眼泪又静静横流。

  昨夜之时,她震惊,她惊喜,她伤心而又绝望。

  两辈子加起来,她其实已经多年不曾见过裴容,上辈子的她哪怕使尽法子欺负姬昭,赏遍天下美男子,她也没有一天是真正快活的,是脑海中,少女时候,山上那个总是站在小鹿身侧,浅浅对着她笑的少年一次次地拯救她、慰藉她。

  他和身边所有一味宠着她的人都不一样,她也以为,于他而言,她也是不一样的。

  直到昨夜,她才突然发现,原来那个人,不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养鹿少年。

  人走后,福宸公主渐渐清醒,这辈子,裴容被哥哥赶走,不过是一年多年前的事,普通的养鹿少年,如何能够在一年里就变成这样一个人,出现于金陵城中,还引得全城禁军出动?

  他还杀了文贵仁,甚至前些时候弄瞎文贵仁的人,说不定也是他。

  她心中,最为纯白的少年,却能轻轻松松就要了人命。

  想到这里,福宸公主哭得更难过,哥哥原来没有说错啊,裴容的确不是平凡人,那么裴容接近她这个公主,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裴容又为何要杀文贵仁?裴容又还会杀谁呢?

  裴容到底是谁?

  她甚至不知道,他真的叫作裴容吗?

  如若不是无路可逃,裴容还会来她公主府中吗?裴容一直在金陵城中,上元节那夜她没有看错!裴容为了逃走,才来公主府见她一面,他明知道她到底有多想念他。

  裴容,是在利用她吗?

  想到这里,福宸公主再也克制不住,哭出声音来。

  姬昭放下书,下榻,走到床边,担忧地弯腰看她:“公主,你怎么了?”

  福宸公主抬眼,看到姬昭满含担忧的双眼,哭声更大,她曾以为上辈子的自己再混账,最起码喜欢上裴容这件事没有错,这是她心中最珍惜的存在。此时她却不明白,她是不是真的全都做错了?

  “公主?”

  福宸公主忽然起身,扑到姬昭怀中,大哭出声,姬昭听得很难过,他很少听到这么伤心的哭声,跟公主认识一年多,虽是形婚夫妻,却也相处得挺好,公主比他大两岁,可在他心里,公主就像妹妹一样,女孩子都是需要好好珍惜的。

  他伸手环抱住福宸公主的腰,安慰地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了,别哭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做错了,对不起,我都错了,呜呜呜……”

  福宸公主呜咽地说着零散的话,姬昭也听不懂,只是安慰地一直拍着她的后背,福宸公主伸出手臂也将姬昭的脖颈搂得紧紧的,仿佛抓着浮木,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宗祯站在内室门边,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二人,看得渐渐出了神。

  姬昭不时侧脸,轻声跟福宸说话,嘴唇就贴在她的耳边,福宸哭着点头或摇头,将姬昭搂得更紧,姬昭背对他,温柔地拍着福宸的后背。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悲也好,喜也好,都不会知道他们身后有个人在看他们。

  他们拥有彼此就好。

  与旁人无关。

  宗祯又扯了扯嘴角,往后退一步,回身静静离开。

  青金等人站在门边,低着头,弯着腰,都很恭敬。

  宗祯轻声道:“她自小就不爱在我面前哭,别说我来过。”

  “是,婢子们知道。”

  宗祯走下台阶,没再回头。

  哭过一场,福宸公主好了很多,她不好意思地收回双臂:“让你看笑话了,还把你的衣裳给哭湿了……”

  “哪里啊,你往后若是心情不好,不好同他人说,尽管来找我!”

  福宸公主看他,朝他笑了笑。

  姬昭并没有问她到底为什么哭,若是好说的事,福宸公主早就说了。

  福宸公主的手揪紧被子,看他,又道:“不是我不信任驸马,不愿与驸马说,而是,我竟也不知该如何说的好。”

  姬昭帮她理了理被子,笑道:“我岂会在意这些?我也会有心情不好,想要落泪,恨不得全天下只有我自己的时候,这又怎么啦?”

  福宸公主被逗得破涕而笑,姬昭又帮她擦擦眼泪:“哭饿了没?”

  “好像还真有些饿了……”

  “我叫她们准备些吃食来,我也刚好还没吃,我去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吃?”

  “好……”

  姬昭笑着起身,去隔壁换衣服,福宸公主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心中郁气散了不少。

  晚上,福宸公主倒是早早睡着,姬昭反而睡不着,辗转反侧,到了半夜还没睡着,他爬起来,悄悄走出寝殿,廊下守夜的太监立即起身朝他行礼。他摆摆手,到前头去找尘星他们,他们进不了公主府的后院。

  尘星见到他很惊讶:“您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那人来了没?有没有去侯府?”

  尘星笑道:“您放心吧!没来!也没去侯府!殷鸣哥哥回去好几趟呢!”

  “哦……”

  “您就快些回去睡吧!”尘星推着他,送他回后院,姬昭独自往福宸公主的寝室走,抬头看看天空依然还很圆的月亮,心中竟然有些许莫名而又难言的失落。

  真的好奇怪啊,他想。

  刺客始终没有找到,金陵城的城门不可能一直为了文贵仁而关,第三日,城门开启,刺客愈发没有找到的可能。

  世人从来是健忘的,没几天,无论是幸灾乐祸,还是伤心唏嘘,城里就几乎没人再讨论文贵仁这件事。

  姬昭在公主府住了五天,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姬昭便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其实是他想多了吧,估计那人也就是刚被揭穿那几天,面子上过不去,从前被他「哥哥」长「哥哥」短地叫惯了,猛地突然被他那么对待,心里不痛快,才会连着找了他几天。

  中秋那天,他的态度稍好了些,那个人估计觉得就差不多了,也就不会再来找他。

  姬昭越想越生气,福宸公主心情也已恢复正常,他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家。

  这天也刚好是文贵仁下葬的日子,办得甚是浩大而又热闹,甚至有些违制,就连仁宗可怜文相丧子之痛,也睁一眼闭一只眼,据说很多人都去街上看。

  这种热闹,姬昭当然不可能会去凑,他也不许家里任何人去看,都在家里好好地待着。他到家后,就叫尘星拿了小杌子,自己扛着鱼竿,去花园里钓鱼去。

  鱼还没有钓上一条,魏妈妈匆匆走来,急道:“郎君!何七娘来了!要见您!有急事!真的是急事!”

  “那叫她来吧……”

  何七娘带来的消息也果然是个挺大的消息,今天文家送葬队伍出城,她因为心中讨厌文贵仁,也去看了,到朱雀大街附近,忽然漫天洒下许多纸片,都是血书,是文贵仁的口气,说他是冤枉的,说他是被奸人所害,今日去围看的百姓与名门贵族都很多,这么多纸片洒下来,当场就乱了,人人哄抢纸片,后来有人将几张碎纸片拼起来,上头说,杀文贵仁的是驸马姬昭。

  姬昭听何七娘说完,回身看向水面,却在发呆,忽然鱼竿一重。

  尘星慌忙叫:“上钩了上钩了!”

  姬昭回神,起身赶紧把鱼给拉了上来。

  何七娘急道:“驸马!这可怎么办才好?”

  姬昭将鱼拿下来,又蹲下身,把鱼给放了,他拍拍水:“继续游吧,自由自在地游。”

  他起身,没回答何七娘的话,扛起鱼竿往回走。

  “郎君,不钓了?”尘星着急问。

  姬昭心道,还钓个鬼啊!

  那个神经病就是不愿意放过他!一定又是太子!

  这地方他是没法待了!

第87章 避风头

  宗祯听说此事的时候,正在靶场上跟陈克业过招,他的衣摆全都束在腰里,两人在空地上打得有来有往,两人的身影都很快,保庆看得眼花缭乱,不时鼓掌叫好,程深气喘吁吁地跑来,喊道:“殿下!殿下!不好了!”

  宗祯收手,回身看去,程深赶紧跑进来。

  “出了什么事?”

  程深将朱雀大街上的事告诉他,并将手里的纸递给他:“您瞧!”

  宗祯皱眉,接到手中看。

  陈克业也奇道:“属下这些天派人盯住所有买卖消息的镖局、酒楼、茶馆,包括马老丐,确保没有可疑之人接触过他们,何七娘处没有动静,那名男子那夜消失后,再没出现过,城外那个小屋里也没有他的踪迹,老刘这些天更是就守在城门,每日进出,有多少外乡人与可疑之人,他们全都知道得透透的,稍有不对的,全都被他们盯紧,今天可是没有一点的异动。”

  正说话,宗祯的侍卫队也全回来,他们非常肯定地说,今日之事不是那名蒙面男子干的。

  陈克业再看宗祯手中的纸:“城中纸贵,若想知道是谁,或许可从这纸上下手。”

  宗祯则是正反看了看那张纸,又拿到鼻边嗅了嗅,对陈克业道:“去查查,这几日,哪家曾大批量地买过鸡鸭鱼鹅等家禽。”

  陈克业眼睛一亮,拱手:“属下这就去!”

  哪里来那么多的人血写这些?用的自然是畜生的血。

  这事好查,做得再缜密,鸡鸭鱼鹅也不会凭空生出来,陈克业很快就查到,近来家禽市场上的鸡鸭鱼鹅等几乎都被文家买回去了,理由倒也正常,毕竟家里有丧事,要请高僧来超度,这些东西用得多。

  答案果然如此,宗祯凉凉地笑了笑。

  他还没想着找文治昌的麻烦,文治昌倒先想找姬昭的。

  宗祯抬眼看陈克业,问他:“你说余新【余大郎君】被余覃给弄出来了,如今已不在盐城监,正在附近镇上。”

  “是……”

  最优秀的儿子,余覃自然不会放弃,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余覃这般实权宰相,悄悄将儿子从盐场弄出来简直是小事一桩,陛下反正是个仁善的性子,每隔几年,皇后娘娘忌日或是生辰之时,便会大赦天下,他届时讨好上去,总有法子叫儿子回来,也有办法恢复功名。

  他自以为办得神不知鬼不觉,无奈宗祯已不是上辈子的宗祯。

  宗祯将手中的纸直接给撕了,边撕边道:“那就让他们热闹热闹。”

  陈克业笑:“是!”

  说完,他回身大步走了。

上一篇:穿成替嫁小炮灰

下一篇:流放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