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边 第11章

作者:五朵云 标签: 古代架空

  顾南风的屋子旁边虽有可开垦的菜地,可至今还没有开垦出来。梅阿娘的意思是,得赶紧的趁着这两天有时间,将那块荒地给垦出来,之后还要片地施肥,到时候种子下去才能有收获。

  梅家有不少土肥,肥料这块儿梅阿娘开口了,让顾南风不要担心,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开垦菜地,还有将田地的事儿落实了,田地还是得早些买到手里,赶着种小麦,明年才能有白面吃。

  说到田地的事儿,顾南风和梅青山一起想到了邓家水田那事儿,便同家里说了。

  今日,梅阿娘煮了白米饭,煮了一大锅,不止是梅小妹,全家人都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顾南风将嘴里的米饭吞下肚之后才开口。

  “邓家人说了,若是那水田我还要,就卖给我,我已经答应了,改日拿了银子就能去县里过户了。”

  “哎,定下来就好。”梅阿娘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梅阿爹躺了半日也觉得好多了,如今也在同他们一起吃饭,听了这事儿他心里也高兴。“邓家人还算讲理,这水田本就是他家自己找上来的。”

  “徐家人真是胡搅蛮餐!”说到徐家人梅大哥还是很气,梅阿娘拍了拍就坐在身边的儿子,才又继续对顾南风说道:“水田的事儿定下,便该买地了,等到田地都有了你就该忙起来的,这几天看看家里还缺些什么东西,咱尽量的补上。”

  “婶子,我知道了。”家里缺的东西还多,但顾南风现在很像要几个罐子,用来装东西方便。

  饭后,顾南风便回去了,他一回去就遇上了见喜事儿,之前吃晚饭的时候,大家才说起地的事儿,如今就有人找上门要卖地了。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生活中的许多不便也慢慢地体出了出来,有人上门了,顾南风才发现,家里连个招待客人喝水的杯子都没有。

  “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碗我洗干净了的,您将就一下吧。”顾南风用饭碗给人盛了水,那妇人也没嫌弃,同人摆摆手之后便立马的喝了一口,之后才同顾南风介绍自己。

  “顾哥儿,我家里是黄土坡那里的,听说你要买田地,我家在你家这旁边的风山那里,正好有两亩地要卖,你今日若是有空我可以领着你去看看,你若是觉得合适,咱们改日就去县里过户。”妇人长得胖胖的,圆圆的脸上有双圆圆的眼睛,嘴唇也有些微微厚,显得十分的和善。

  顾南风不认识村里的人,因此也不知道这妇人家里为人,他也没同人客气,只说自己要和家里人一起去看看。

  “行。顾哥儿,那你去找芬姐我去地里等你们,你就说是黄土坡那里柴家的地就行了。”

  “婶子,那你先去,我们一会儿就来。”

  顾南风正愁着买地,如今有人正好要卖地,他哪里敢拖,赶紧的就往梅家去了。

  经过上次买田的事儿,顾南风十分害怕这次又出什么事情,好在他一说黄土坡那里的柴家,梅家人都笑了,他这才放心了,柴家人应该不是麻烦的人家。

  “哎,你不知道,你柴婶子家里有个出息的娃娃,如今都考上了童生了,明年就要考秀才了,可秀才哪里是那么好考的?这处处都得花钱啊!这柴家的田地啊都卖的差不多了,往前数个十年,柴在村里可是田地最多的人家之一了。”梅阿娘一边说一边感叹,之后还看了自己两个儿子一眼,也不知道是在遗憾还是庆幸,两个儿子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卖地的人家没有问题,梅阿娘便赶紧的跟着顾南风过去了,连梅家两兄弟都跟着过去了,他们也想给顾南风看看地,这地买了那边邓家的田也买了,这田地都有了,他们也就能放心了。

第18章

  整个白沙县的田地价格都是差不多的,除去那些偏僻至极的村庄,一般村子上好的良田都是十两一亩。有时候也会跌到八两甚至七两,旱地三到六两。

  田地价格差异大,主要是看年成,这几年连年风调雨顺,庄家丰收,这田地自然也贵。

  顾南风原先只准备买两亩地一亩田,后来经由梅阿爹的分析,准备买一亩地两亩田,可如今上好的田地送上门了,且都有两亩,他想了想还是咬牙买了。

  柴家那两亩地离着他实在太近了,且那片旱地旁边就有水沟,浇水施肥方便得很,错过了可就买不到了。

  顾南风如今手里只有不到三十四两银子了,这两亩水田就花去二十两,两亩旱地又是十两,眨眼的功夫三十两银子就没了,他手里只剩下不到四两银子了。

  田地都买了,文书也写好,他同两家人一起去县里过户的时候,瞧着空空的银袋子却是满心的满足。

  如今他田地都有了,且还都是上好的田地,两亩田两亩地足够养活他自己了,且一年里还能有不少的盈余,往后他能靠自己把日子过起来了。

  先前,梅阿娘说了要去陶沙村买陶罐,去县里便要经过陶沙村,梅阿娘也不放心顾南风一个人去县里,害怕田地过户的事儿没办仔细,他将来吃亏,便喊了两个儿子一起跟去了,也顺便的去陶沙村买陶罐子。

  顾南风和梅家两兄弟加上柴家还有邓家人,他们一行人一进县城就匆匆去了县衙。

  顾南风已经去县衙办过事了,知道县衙的人倒是不会多为难人,果然土地过户的事儿,也顺利得很,顾南风拿到了田契地契之后,小心将之放置好,面上一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众人从县衙出来之后,一起朝着早市那边去了,准备一起吃个早饭,然后各做各的事。

  早饭吃的大肉包子,还喝了米粥,饭钱是邓家给的,顾南风同梅家兄弟也没和他们多客气,按规矩,这顿饭钱确实是应该他们家来给。

  顾南风他们原本是不准备在县里多待的,准备吃过早饭就去陶沙村买陶罐,可三人走在热闹的街上步子就慢了下来。

  梅家村的人平日里并不来县里,在镇上就能买到一切生活所需了,大家一年里难得能进县城一次。县城自然是比镇上繁华不少的,新鲜的东西也多些,三人便准备逛了一逛,买不买东西另说。

  那些气派的店铺三人是进都不进的,只遇上街边的小摊或是挑货的货郎,会停下来看一看。

  梅家村平日里也会有货郎去,但货郎挑的东西都是些常见的,这县城里走街的货郎手里,尽是些稀奇东西,其中各色珠子穿成的链子,还有透明的器具最为惹眼,三人忍不住的瞧了好一会儿。

  “要不不逛了吧,去给小妹买点软糖我们就走了。”三人在那货郎那里驻足许久,却是没有一点要买东西的意思,那货郎面色有些不好,梅大哥便拉了两个弟弟准备走了。

  顾南风先前是见过这些东西的,刘家甚至还有那种叫做琉璃的东西,但他见梅家两个哥哥都觉得新奇,便跟着人一起看了起来。他看着那些珠串,又想到了当年的事,他和梅家人也算是因为一串珠串结缘的。

  当年,若不是他娘用他卖山货的钱,给他三哥买了那珠串,他也不能生气出走,到了梅家暂住。

  若是没有当年的缘分,他同刘家和离之后,还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或许还真的会去投河,一死了之。

  “大哥,那些东西好像是从西域来的,是个离着咱们大晏很远的国家,那些东西在咱们这里又贵又稀奇,可是在他们那里倒是没有这么稀罕。若是有机会,咱们可以跟着去域外跑商的人去外面,倒是能倒腾许多东西回来,应该能赚不少的钱。”

  顾南风一边看着县里繁华的街道,一边说着自己的幻想,他眼里有向往,心里却知道,那么远的地方他是不敢去的,大多人都是不敢去的。

  或许是顾南风嘴里那些稀奇东西吸引了,两兄弟都没吭声,三人只是默默走着,直到顾南风突然被个人拉着往前跑,两兄弟才反应过来,赶紧的追了过去。

  一被抓住,顾南风就认出了顾清遥,他便没有反抗,任由顾清遥拉着他去了清静狭窄的小巷子。

  “好了,这里没什么人了,你要干嘛说吧。”往四周看了看,顾南风才把人甩开了,他刚把顾清遥甩开,梅家兄弟也到了。

  梅家兄弟一到就把顾南风护着,满是戒备的看着顾清遥,之后只几眼的时间,两兄弟看着顾清遥的脸,便猜出了他的身份,便知道这人就是勾引弟弟夫婿的不要脸之人了。

  “呸!”梅大哥直接一口口水吐在顾清遥的身前,之后双手抱胸一脸不屑的打量着顾清遥。他打量半天之后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把脸偏到了一边,一副不想多看人一眼的样子。

  顾清遥因为长相出众,自小就是众星拱月,不说一般的男子,便是好些哥儿姑娘也愿意亲近他,他哪里有被人这么嫌弃的时候啊。

  顿觉受到了侮辱的顾清遥,愤恨不已口不择言道:“我说怎么敢跑了呢,原来是勾搭上别人了,不过你勾搭的人倒是和你挺像,两个泥腿子一副穷酸相!”

  几人所在的小巷子虽是冷清,但偶尔也有人从旁边大街路过,瞧着哥儿汉子在狭窄的巷子里,难免会看上两眼。顾清遥也不知道在顾忌什么,他话语虽然说的刻薄,话音却小得很,而且还故意低着头,像是不想让人认出他似的。

  但他话音虽小,对面三人也听得清清楚楚,两兄弟立马就往前走了一步,想来是想教训他,却被顾南风给拉住了。

  顾南风想着,顾清遥必定是有话要同他说,不然也不会拉着他到了这没人的地方,便同梅家两兄弟说道:

  “大哥二哥,你们去巷子口等我吧,你们放心他打不过我的。”顾清遥自小就没有干过农活,身形又娇小比顾南风矮了不少,若是两人真的动手,他是占不了便宜的。

  顾南风说着话就推着两人去巷口,梅大哥原是不肯,却被梅青山拉走了,只两兄弟虽是到了巷口,却是一直看着这边,生怕顾南风吃亏。

  只剩下两个人之后,顾南风也不和人废话了,直言道:“我们如今是没关系的人,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有话快说,不说的话我就走了,往后也别再找我,便是大街上看见了,也当不认识吧。”

  “谁稀罕找你似的!”只顾南风一人了,顾清遥便不怕了,朝着顾南风撇了下嘴还翻了个白眼,之后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仰着头看着顾南风道:“你既然也说了,往后咱们是没关系的人,那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再回刘家,也不要再回顾家,娘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你操心。”

  “那是你娘,自然该你操心。”顾南风淡淡看了顾清遥一眼,轻轻吐出这么一句话。

  他觉得顾清遥有病,凭什么认为他还会回家去?顾南风不解顾清遥此番目的,而顾清遥却被他清清淡淡毫不在意的态度给噎了一下,面上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故意加重了语气再次重复方才的意思:“最好是这样。”

  “你要是只有这些废话,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顾南风转身就要走,身后衣服却被顾清遥给抓住了,他感觉到后腰一凉,终是没有忍住,回头就狠狠给了顾清遥一巴掌,直接把人打的摔在了地上。

  被一巴掌打翻在地的顾清遥,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南风,他不敢相信,顾南风竟然敢打他?

  自小,顾南风只有被他打骂的命,如何他敢打他的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你大白天的拉扯我衣服,我一个哥儿被人掀衣服凭什么不能打你?”这一巴掌顾南风早就想打出去了,如今真的打了,他痛快的不得了,看着顾清遥脸上的不敢置信,他心里却觉得悲哀。

  或许是他自己的错,因为他自小被欺负的时候,就不懂的反抗,所以让顾清遥觉得对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不能有一点点的不满和反抗。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可这会儿见他们打起来的梅家兄弟已经过来了,顾南风便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对顾清遥说了他认为的最后的话语。

  他觉得,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你记住了,我和刘家顾家都没关系了。你不用担心我回去,你好生哄着姓刘的吧,免得再有个比你好看的人出现,他又要找旁人了。还有啊,你自己照顾好你娘,毕竟你是她的心头肉,你要对她不好她怕是要寒心了。”

  顾南风这话说了,就真的不想再和顾清遥说任何话了,他走的干脆,却不知道身后的梅青山同他大哥使了个眼色,梅大哥就拉着顾南风走了。

  “你就是顾清遥吧,那个偷汉子还是偷自己弟弟汉子的小哥。”梅青山蹲到了还在瘫在地上的顾清遥身边,他面上带着笑,嘴里的话却全是侮辱之言。

  梅青山原本还想说更难听的话,可他原本就不善言辞,只能将事实说了出来便罢,而他陈述的事实却让顾清遥黑了脸,伸了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直接一拳头打在了那只朝着他打过来的手腕上,之后梅青山二话不说,就朝着人脸上左右开弓,打了十几巴掌都感觉手发麻发疼了,他才干脆站了起来,之后一脚踩在人肚子上,又狠狠在人下巴长踢了一脚!

  顾清遥被这一脚踢的咬了舌头,当时就尝到了满口腥甜。

  顾清遥想要喊救命,可他肚子痛得不行上不来气,嘴巴也痛的张不开嘴,根本喊不出来!他如今才后悔了,后悔找了个这么偏僻的巷子,他要被这个人打死了!

  就在顾清遥觉得自己性命不保之时,梅青山却停手了,只朝着人说了最后一句话:“有本事去梅家村找我。”

  顾清遥曾去过梅家村找顾南风,却又故意的不找人回去的事,梅青山是知道的,这是他亲口听邓大洪说的。

  当时他便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今日这人又专门拉了人来这偏僻的巷子,郑重其事的警告顾南风,让人不许回去,梅青山心里便明白了。

  这个姓顾的他不想让南风回去,也不敢让旁人发现南风的踪迹,所以他是不敢同旁人提起有关南风的事的。

  那这顿打,便是不打白不打!反正这顾清遥也不敢说是谁打了他。

  没有后顾之忧,梅青山打的毫无顾忌,狠狠揍了人之后,便嘴里哼着歌脸上带着笑去找自己大哥和顾南风了。

第19章

  顾清遥是在梅青山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爬起来的。

  他当下第一反应,便是赶紧回去告状!可步子刚踏出去两三步,理智回笼之后,他又只能愤恨的跺脚,嘴里不停骂着顾南风,心里却打消了告状的念头。

  他不能告状,不能让人知道顾南风的下落,若是让人知道了顾南风的下落,那么他一定会被刘家找回去,他就不能嫁进刘家了。

  说到此事,顾清遥又忍不住的骂起了顾南风还有刘慕远的娘。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这顾南风到底给那死老婆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那死老婆子和着魔了似的,便是自己亲儿子再三的劝说,她也不肯让他进门,反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着,让刘慕远一定要把顾南风给找回去。

  想到刘家的事,一连串的事儿也出来了,不只是刘家那个老婆子,刘家吃食店里那些常客也都是些多管闲事的,整天问别人家家事,一个个都在问顾南风哪里去了不说,还再不光顾店里生意,说什么味道不一样!

  什么狗屁味道不一样!不就是一个破豆腐脑,做法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味道不一样的?真是可恶得很!

  一身伤的顾清遥回了客栈的时候,刘慕远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原本两人目的地是不同的,刘母吩咐了,让两人分头去找人不要浪费时间。

  两人出门之后,顾清遥也听话得很,独自一人找了两个村子。他趁机去了梅家村,确认了顾南风如今身处之地之后,再回到县城同刘慕远汇合,就不肯再单独出门了。

  知道他此时的脸定然难堪得很,但顾清遥顾不得那么多了,带着满脸的委屈上前,摇醒了睡着的的刘慕远。

  刘慕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眼前有个迷糊的鬼脸,吓得双手一推,整个人都躺回了床上不说,床边上的顾清遥也被他推的直接往后跌坐在了地上。

  顾清遥两瓣屁股直接坐地上,顿时整个屁股和后腰都麻木了,待到麻木感过去,两瓣屁股便火辣辣的疼,后腰也木木疼着难受至极!

  顾清遥何时受过这样的伤痛和委屈啊,顿时哭了起来,直接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或许是顾清遥的哭声让刘慕远醒神了,也或许是刘慕远这会儿睡醒了,他发现地上的人竟然是顾清遥之后,好半天才颤颤指着人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顾清遥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他先前是同夫家和离之前,便已经与刘慕远有意的。既然身上的伤不能和顾南风扯上关系,那么就让他前夫背锅好了,如此应该也能让刘慕远更加的愧疚,也能对他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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