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战败后多了个孩子 第95章

作者:归鸿落雪 标签: 仙侠修真 强强 生子 玄幻灵异

冯子章和江一正多少要稳重一些,面上却也难掩激动。

面前的窗户被人从里推开,褚峻站在窗前将一床绣着鸭子的小棉被递给他,“晒一晒,让宁修今天盖。”

宁不为腰上还挂着崔元白,伸手接过来,“好。”

“爹,你什么来的?”冯子章围着他转了一圈,确认这段时间宁不为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来。

江一正从纳戒里掏出根绳子来,“爹绳子拴哪里?”

“昨晚来的。”宁不为将手里的小被子展开,“绳子拴那边。”

“父亲,我想吃糖葫芦。”崔元白已经快把他的腰带给拽散了。

宁不为伸手将他提起来扔到肩膀上,“山上没有卖的,等下山给你买。”

树下睡觉的大黄狗被吵醒,打了个哈欠伸了长长的懒腰。

宁不为将那床小被子给晒上,转头看向褚峻,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明明是陌生的地点和陌生的院落,宁不为却突然有种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的错觉。

就好像……这么一直下去也不错。

可惜他注定享受不了这种安逸,腰间属于王子濯的腰牌突然亮了起来,宁不为神色一顿,伸手将崔元白放到了窗户上。

崔元白还想爬,被褚峻伸手按在了原地。

“我先走了。”宁不为对褚峻道。

“嗯。”褚峻点点头。

“爹你怎么这就走?”江一正蹲在大黄身边抬头问他。

冯子章也是一脸不舍,“小山还没醒呢。”

崔元白眼巴巴地望着他。

宁不为嗤笑一声:“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走了。”

说完,便甩下一个阵法消失在了原地,走得干脆利落。

冯子章和江一正皆是一脸失落,崔元白则表现地更加直白,红着眼睛拽褚峻的袖子,小声道:“爹,我不想父亲走。”

褚峻看向隔壁院落,温声道:“放心,他以后再也跑不掉了。”

崔元白仰着脸懵懵懂懂地看向他,“再也跑不掉?”

褚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

另一边,宁不为打开门,便看见谢酒站在门外。

“王公子,该去论道大会了。”谢酒微微侧开身,“请。”

宁不为负手出门,走了两步突然转过头看向谢酒,问道:“谢公子真是灵谷宗的弟子么?”

谢酒揣着袖子笑道:“自然。”

宁不为一边走一边道:“灵谷宗的厨艺向来能化腐朽为神奇,年少时我第一次吃他们做的烤麻雀,着实被惊艳了一下。”

“灵谷宗有秘制的酱料。”谢酒走在他身边,“我曾经有一个挑嘴的朋友,自小便不碰任何禽类,偶然间被哄骗吃了一次,便破了戒。”

宁不为神色微顿,“那后来呢?”

谢酒转头望向他,眼中带着笑意,“后来我发现,那些东西还不如喂了狗。”

宁不为停下了脚步。

“王公子,怎么不走了?”谢酒神色一沉,“今日你可还有正经事要做。”

宁不为从袖中拿出王家的腰牌来,松了口气,“父亲突然给我传讯,吓我一跳。”

谢酒的目光落在那腰牌上,“令尊有何吩咐?”

“我那弟弟的事情。”宁不为神色轻蔑道:“不必放在心上,咱们走。”

长生道场之上,人声鼎沸,绝大多数都是各大宗门世家年轻一代的小弟子,剩下的便多是些来碰运气的散修,宗门世家领队的长老们见面免不了客气寒暄。

哪个宗门与哪个宗门关系亲近,便带着底下的弟子们也交流颇多,哪个宗门又与哪个世家有旧怨新仇,便要安排得远远的,连弟子们之间的气氛也是剑拔弩张……

“咦,怎么不见无时宗的弟子?听说这次是沈溪长老带队前来……”

“我听桑长老说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沈长老被青丹宗几个弟子搭救上山。”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青丹宗那群只会烧炉子的废物。”有弟子轻嗤了一声。

即墨鸿彩等人正巧路过,便听见对方说了这么一句,宗鎏脾气暴,登时大怒,“你说谁是废物!”

“说的就是你们青丹宗!”李渐青翻了个白眼。

宗盛冷笑道:“我还当时谁,原来是寒烟门的,不过也就是搞些巫术诡计的家伙,上不得台面!”

“你——”李渐青气得脸色涨红,要冲上去理论,却被旁边的人紧紧拉住。

李渐青恶狠狠地瞪着宗鎏宗盛。

寒烟门和青丹宗一向不对付,众人都心知肚明,很快便有人上来打圆场,一场风波还未起就悄无声息地背压了下去。

“什么人。”步清被气到,抱着胳膊怒道:“背后说人坏话还有理了。”

“你们听说了吗?明桑禅师好像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路过的人遗憾道。

“怎么,你还想剃度出家啊?”有人笑着揶揄。

“去去去!”那人摆摆手,“之前有人在浮空境见过明桑禅师,听说是在调查他徒弟百羽禅师的死因。”

“嗐,这个崇正盟不是早就下了定论了么,临江城那藤妖的回春大阵不精,根本救不了人。”

“可不管怎么说,那藤妖确实在救人啊。”

“但是如果不是他,临江城这些人会死吗?归根结底就是他的错!妖物就是妖物,现世便只会作乱。”

“看看,当年宁行远都养出来了些什么破玩意儿。”李渐青撇撇嘴,“一个魔头一个妖藤,全都是为祸苍生的东西。”

正从他背后走过的宁不为闻言转过身来,眸光一冷。

即墨鸿彩皱起了眉。

裴和光看向李渐青,眼底愤愤,“行远公子心怀苍生舍己为人,你们如今却在这里编排他?”

李渐青漫不经心道:“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

一股无形的灵力缠绕住他的脚腕,化作一只青色的蛊虫渗进了他的皮肤里,他却毫无所觉。

谢酒看向宁不为,“细算起来,宁行远和王公子当年好像还有些过节?”

宁不为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些小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到了前面落座,王家的座位同万玄院挨得极近,他只是一瞥便看见了坐在郝诤旁边的褚峻。

崔元白趴在他膝盖上看宁修手里的小木偶人,冯子章和江一正站在他的身后分着包花生吃,还有一只狗在摇着尾巴吭哧吭哧地啃凳子腿。

纵览整个偌大的长生道场,是唯一一道与众不同的□□。

然而景和太尊本人神情淡定地坐在座位上,动作自然地将宁修咬紧嘴里的半只木偶胳膊拿出来装回去,压住崔元白掌心突然冒出来的紫炎真火,紧接着一抬手,将冯子章和江一正掉在地上的花生壳卷成齑粉,补好了快被大黄啃断的椅子腿,面上却还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模样。

宁不为:“…………”

带孩子真的是辛苦了。

褚峻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深邃又平静,甚至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宁不为心脏一跳,猛地收回了目光。

这姓褚的真的是——真的是扰人心神。

藏海楼的楼主桑玄清至今仍在闭关,主事的乃是他的长子桑田,桑田此人气量小,偏偏还心高气傲,是个不肯服输的性子,宁不为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之前在雨眠山秘境抢刀的便是他。

“……此次论道大会高朋满座,更有万玄院郝诤院长与王家老王滨老祖于此论道,实乃我藏海楼之幸……如今十七州灵气凋敝,几百年来更是无一位飞升者……”

这桑田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被什么人夺舍了,尽说些得罪人的废话,宁不为听得昏昏欲睡,坐在他旁边的谢酒突然传音给他道:“王公子,你该去流云阁了。”

宁不为点了点头,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桑田等人身上,悄悄离开了道场,却没有真的听从谢酒的安排去流云阁,而是拿出朱雀刀碎片。

他本意是想借机探查是否有其他的朱雀刀碎片出现,毕竟谢酒现身让他觉得心下不安,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探查到其他任何朱雀刀碎片的踪迹,反倒是被他扔在纳戒里的那只半死不活的蛊虫突然开始蠢蠢欲动。

“师伯,我身上好难受。”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被另一名女子牵着手走出来,二人身上都穿着月白色的广袖长裙,流苏耳坠因为小姑娘的动作晃来晃去。

“灵竹,忍一忍,我带你去找师祖。”牵着她的女修加快了脚步。

名叫灵竹的小姑娘伸手抓了抓脖子,“我觉得身体里有虫子在爬,师伯,我能再放进只虫子去吃了它吗?”

女修:“…………”

听了一耳朵的宁不为:“…………”

小姑娘是个狠人。

不过虫子?

宁不为眯起了眼睛,悄悄放了丝灵力,附在了小姑娘的流苏耳坠上。

谁知那小姑娘突然转头,目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宁不为狰狞一笑,双眸霎时血红,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小姑娘:“!!!”

宁不为刚拐过去,就听见了小姑娘“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勾了勾嘴角,低头看向方才趁她受到惊吓从她丹田里揪出来的青色蛊虫。

和王子濯手里的那只青虫一模一样。

——

与此同时,长生道场上。

桑田还在上面长篇大论,王家老祖王滨面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的儿子王皓轩正恭敬地给他斟茶。

另一边,无数修士在道场上盘腿而坐,表面上都看着一派严肃,却也不少暗地里悄悄传音。

即墨鸿彩按住步清示意她好好听,宗鎏宗盛正在打哈欠。

裴和光抱着剑,上下眼皮正艰难地在打架。

卫雪松和卫玉泉兄弟两个直接毫不避讳地睡了过去。

而前面的万玄院弟子们则是一刻也不消停,频频被长老们暗中警告。

郝诤八风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传音给褚峻道:“这姓桑的可真啰嗦,尽是废话,同他爹比起来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