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炮灰男配捡到剧本 第182章

作者:姜鱼 标签: 玄幻灵异

  颜长天一肚子郁闷,暗暗瞪孟洲一眼,孟洲却完全没有察觉,沉浸在被巫祝关心的莫大欢喜中。

  见颜长天不再说话,云灼然几人也都配合地没有插话,徐知春道:“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颜长天和他的几名属下没动,到嘴边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厉剑茗的。

  徐知春看在眼里,明知故问道:“族长还有话要说?”

  颜长天今日已经为了换血一事惹恼了徐知春,他也是由心尊敬徐知春这位大巫祝的,不想因为厉剑茗的事再跟徐知春产生争执,毕竟徐知春在巫族的地位俨然要超过族长。思忖再三,颜长天只得低头道:“既然是巫祝的客人,我自然没话说。只不过孟洲这孩子家太小了,几位客人住不下,不如今夜就先到我那里住上一宿吧。”

  心魔听到这里不由一笑,小声跟云灼然说:“我们到了他那里,跟被他们关起来又有什么区别?”

  云灼然默默赞同。

  心魔没刻意压着声音,徐知春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他又怎能不知道厉剑茗的身份不适宜再留在巫族,也道:“这恐怕不适合……”

  颜长天皮笑肉不笑道:“巫祝是不相信我这个族长了吗?三位是巫祝的客人,我们自然会好好招待,况且客人们也不方便住进神宫。”

  徐知春看向云灼然几人,几人仍旧没有说话,尤其是厉剑茗,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头。

  “三位客人住在我那里,巫祝尽管放心吧。”颜长天这才满意地让人都撤了,而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厉剑茗几人,“三位客人,请吧。”

  看着包围他们的巫族人终于退开,云灼然拉着心魔率先过去,路过厉剑茗身旁时见他仍在僵持,不知是在气徐知春还是这位明显是在骗徐知春的巫族族长,怕是不肯听徐知春的话,云灼然便出言劝道:“别冲动。”

  厉剑茗眉头紧皱,神情复杂,他现在很迷茫,义父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巫族族长是特意来抓他的?

  好在厉剑茗还听得进去云灼然的话,还是提着剑跟上了,徐知春不放心地看他一眼,也跟上颜长天,毕竟他都说了三位都是他的客人。

  颜长天勉强留住三人后也真的叫族人们散了,就带着几人回家。虽说巫城夜间禁止外出,他们这一闹还是惊扰到了不少巫城人,一路过去都有不少巫城人躲在在门窗里偷看。

  而到了族长家后,颜长天果真干脆地安排人去收拾客房。

  族长家自然比孟洲一个人住的小石屋阔气,前院后院好几间石屋,还有一座几层小楼,云灼然几人刚进去,厉剑茗忽然停了下来,侧首看向明亮的堂屋,心魔和云灼然察觉后也跟着看去,竟是见到了两个熟人。

  换了一身巫族服饰的苏芃芃牵着闻剑仙曾从巫族带回来的那个巫族孩子站在檐下,也正满面错愕。

  只是匆匆一瞥,云灼然几人就跟上颜长天路过了此处。

  颜长天见好就收,到院门前就自觉地跟几人告辞,倒是徐知春留了他一下,让云灼然几人先去客房休息,单独与颜长天在院前说话。

  那个叫孟野的巫族少年跟着他们进来,还有孟洲,一边扶着孟野,一边偷偷追随着徐知春的身影。

  这个院落除了正对着的堂屋就是左右两间厢房,门都开着,灯火明亮,一目了然,云灼然二人没进去,却见厉剑茗先拎着剑走进了堂屋,然后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云灼然和心魔面面相觑,这家伙看起来反常啊。

  孟野在孟洲的搀扶下进了堂屋,径直走到厉剑茗面前。

  见状,云灼然和心魔也跟了进来,就见孟野踢了踢厉剑茗坐着的凳子,“喂,你真的是巫祝的义子?”

  厉剑茗瞥他一眼,重新看向门前的徐知春,一脸冷漠。

  孟洲被吓了一跳,“义子?”

  孟野没理他,还嫌他扶着自己不好动作,一把推开人坐到厉剑茗身旁,接着问,“刚才的怪火也是你放出来的?是你破了我的阵法?我在问你话呢,你这个人倒有点意思,你那怪火到底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啊。”

  厉剑茗目不斜视,不言不语。

  孟野捏紧拳头又放下,“算了,你是巫祝的义子。”厉剑茗不理他,他调头就盯上云灼然二人,这二人一白一红,脸却都是生得一样的俊秀无暇,独独气质截然不同,却都叫人耳目一新,甚至是完全移不开眼。

  “你们两个怎么长的一样?”孟野道:“是傀儡术吗?”

  闻言,云灼然和心魔顿时对这个巫族少年失去了兴趣。

  看来孟野是不会伤害厉剑茗的,起码在徐知春这位大巫祝的眼皮下不会动手,云灼然和心魔放心地退出堂屋,站在屋檐下小声说话。

  “哥哥,刚才那是苏芃芃?”

  云灼然点头。

  虽说苏芃芃换了一身紫色纱衣,马尾换成了辫子,头上和脖子都戴上了一些银饰,平添几分异域风情,确实是美艳了许多,但人还是那个人。她看上去一脸病容,恐怕伤势还没痊愈,不过既然她回到了巫族,巫族人应当很快就会知道厉剑茗之外的他们二人的身份,他们也应该做好防备。

  心魔也道:“那我们就暴露了。”

  云灼然若有所思道:“这个巫族族长知道厉剑茗的身份,在徐知春面前却假装不知,他留我们在这里,恐怕是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了。”

  心魔问:“我们可是蓬莱的岛主,他敢对我们动手吗?”

  云灼然根本不用考虑,“蓬莱太远了,鞭长莫及,巫族根本没必要给蓬莱面子。而我们一旦身份暴露,奉天神宫一定会出面帮巫族。”

  “因为云朵。”心魔当即恍然,止不住嗤笑道:“她在害怕。”

  抢夺太阴真火时,云朵就表露出对太阴真火的恐惧,如今云灼然收回太阴真火,她恐怕会更害怕,只不过那位神明迟迟不出现,这让云灼然十分费解。他们已经到了奉天神宫,这位所谓的神明还要藏到何时?

  二人说话间,徐知春从院外进来了,颜长天却走了,而一见徐知春进来,厉剑茗马上站了起来。

  徐知春轻叹一声,站在屋檐下与他说:“随我来吧。”

  厉剑茗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二人没走远,只是上了屋顶。云灼然和心魔仍旧在屋檐下靠着柱子看戏,一边小声讨论徐知春的意图,孟野和孟洲二人同样也在看着屋顶上的二人。也许是太阴真火的震慑,孟野频频看向他们却没有轻举妄动。

  巫城的夜晚十分寒凉,虽然这里并不下雪,却也是钻进骨子里的低温,不过在昆吾剑宗修炼多年,厉剑茗不至于连这点冻都扛不住。

  父子二人其实一天之前还见过面,隔了短短的时间再次见面,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似乎永远都活力满满的厉剑茗此刻面色冰冷,目光也如他的剑一样锋利,静默良久之后,徐知春轻叹一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茗儿。”

  厉剑茗怔了怔,“义父……”再听到徐知春这一声熟悉又温柔的轻唤,他脸上筑起的冰冷假象慢慢褪去,只剩下迷惘,“义父,为什么。”

  徐知春笑问:“你想问什么?”

  厉剑茗实在有太多话想问,问他怎么会是巫族的巫祝,怎么会是奉天神宫的祭司,问他隐瞒身份这么多年到底目的何在,再问他为何要欺骗大家说他被巫族人带走了……

  可这些厉剑茗都没有问,他握紧长剑,脸上仍是茫然。

  “苏师姐选择了巫族,因为她是巫族人,可是义父呢?义父也是巫族人吗?义父,你是要跟苏师姐抛弃剑宗一样,也不要我了吗?”

  徐知春笑容一顿,张了张口,慢慢道:“你还有师父。”

  厉剑茗脸色骤然惨白,他果然猜对了,徐知春是要放弃他了,他飞快摇头,急道:“不一样的,你是义父啊,跟师父是不一样的!”

  徐知春不是不知道厉剑茗此时的痛苦,但他只是摸了摸厉剑茗额头,一如既往的温柔在此刻变得格外无情,“茗儿,你长大了,不再是需要义父亲手照顾的小孩子了。你有师父、师兄,昆吾剑宗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厉剑茗惨然一笑,抓紧他的手质问:“我不明白,我长大了就不是义父的孩子了吗?义父为何执意留在巫族,义父,你跟我们回去吧!”

  “义父回不去了,巫族才是义父该待的地方。”徐知春耐心地告诉他,“我曾经答应过一位故人,会用余生守护巫族,这是我的诺言。”

  厉剑茗问:“诺言比我还重要吗?”

  徐知春笑了一声,“傻孩子。”他避开厉剑茗双眼泛红的凝视,垂眸道:“我跟族长说了,明日就送你们离开巫城。这也许是义父最后一次跟你见面了,明日就跟少岛主离开吧,往后义父不在,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岂是能说忘就忘的?

  厉剑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听话,回家吧,你属于昆吾剑宗。”徐知春牵起嘴角笑了笑,照旧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便转身独自下了屋顶,厉剑茗眼睁睁看着,怔愣之下竟忘了拦住他,他也拦不住。

  看着徐知春下来,屋檐下的几人低声的谈论顿时停下,孟野和孟洲二话不说冲他跑去,徐知春对他们勉强笑了笑,便走向云灼然二人。

  “少岛主。”

  云灼然站直起来,“徐馆主。”

  徐知春有些惊愕,随后苦笑道:“我已不是什么徐馆主,我是巫族的巫祝,奉天神宫的祭司。”

  云灼然没有在意他的纠正,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屋顶上。

  徐知春叹道:“明日一早,孟野会过来送你们离开巫城,还请少岛主帮忙照看茗儿,将他平安带回昆吾剑宗,徐某就先在此谢过了。”

  他说着竟真朝云灼然鞠了一躬,孟野和孟洲都是一脸惊吓。

  云灼然略一侧身就避开了,“徐馆主已经决定好了吗?徐馆主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何会出现在巫城吗?徐馆主,如今的巫城于你而言是一个极重的负担,你未必承担得起。”

  孟野本就不满大巫祝居然对这个古怪的外族人行礼,闻言更是不悦道:“喂,你什么意思?”

  徐知春拦下他,极认真地回答云灼然的话,“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承担起不重要,我早已放不下。”

  云灼然没再多言,“希望下次再见,徐馆主不是我的对手。”

  徐知春轻笑道:“告辞。”

  云灼然轻轻颔首。

  徐知春非常决绝果断地带着孟野和孟洲离开了,云灼然和心魔在檐下看着几人背影渐行渐远,站在屋顶上的厉剑茗也在高处目送他们。

  等到几人走远看不清人影了,心魔努了努嘴,瞥向屋顶上。

  云灼然无奈一笑,“劝不了。”

  心魔一脸好奇,“上去看看?”

  云灼然只好跟他一起上了屋顶。

  厉剑茗枕着手臂躺在屋顶上,放空双眼看着漆黑天幕,过分的安静叫云灼然和心魔都有些不适应,二人相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近前。

  不过他们没有靠近,厉剑茗却是忽然笑了一声,回头看来,“你们在干什么,在那里站桩吗?”

  心魔皱了皱眉,走过来问:“你们刚才在上面说了什么?”

  “这也要问?”厉剑茗神情恹恹,没有回答心魔的问题,坐起来拍拍身旁,招呼二人道:“坐呀。”

  云灼然没动,“脏。”

  厉剑茗瞪他一眼,倒不是真的生气,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俯视着屋顶下的院门,轻声叹道:“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的身世。其实我小时候是被家人抛弃的,差点饿死在山里,幸好义父在山里采药路过救了我,我故意缠着他喊爹,就是怕以后还饿肚子,想要他带我回家,缠得久了,他果然就成了我义父。”

  厉剑茗说着嘿嘿傻乐,仿佛回到了当年无忧无虑的幼年时期,“义父很喜欢小孩子的,师父看中我的根骨要带我回昆吾剑宗修炼时义父可舍不得我了,可他怕耽误我,也没有替我拒绝师父,只是临走的那个晚上跟我叮嘱了好久,我当时就说我不去了,我跟义父学医就好,义父还反过来教训我。不过呢,第二天我们要走时,义父还是跟上来了,后来啊,珈蓝城就多了一个长春馆。”他用炫耀的语气告诉云灼然二人,“长春馆之所以会存在,只是因为义父舍不得我离开他太远。”

  云灼然和心魔静静在屋脊坐下,谁都没有打断他的话。

  厉剑茗想了想,又笑道:“我师父其实不会带徒弟,他对几个师兄都是放养那一套,说什么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刚上山才不过几岁,天天就是在大雪天练剑练剑练剑,没日没夜地练剑,终于病倒了,义父知道后很生气,根本不管师父剑仙的身份指着他鼻子骂了半天,师父被骂怕了才多了点人情味,对我总比对其他弟子更用心一些,就是怕义父再骂他。不过他还是老样子,平时也不怎么管徒弟,义父总是很担心我,就让我剑宗长春馆两头跑,也能时不时下山看看他,他每回都会准备很多好吃的给我打牙祭,我每回都是连吃带拿地往山上带,师兄弟们都羡慕我有个好义父,师父知道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说义父对我比我亲娘对我还好,不如就做我娘好了,还真的喊他娘,他也从来不会生气。”

  说完这些,厉剑茗长长松了一口气,提着剑站了起来,引得云灼然和心魔纷纷看向他的后背。

  “可是现在义父不要我了。”

  厉剑茗背对着他们说。

  心魔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厉剑茗静静站了很久,终于回头说:“我明日不走。”

  云灼然点头,“好。”

  “睡了。”厉剑茗对着二人露出一个笑容,摆摆手就跃下了屋顶,仿佛又恢复了先前的活力。

  屋顶上只剩下云灼然和心魔二人,心魔呆呆地看着厉剑茗步伐轻松地钻进他们对面的那间厢房。

  “他不是很难过吗?”

  云灼然道:“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