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 第129章

作者:折一枚针 标签: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机甲 玄幻灵异

  “别回来,”吕九所瞟一眼逐夜凉,“看见你俩我就闹心,好好在巅峰上待着吧。”

  岑琢一笑,叫下一个:“姚黄云!”

  吞生刀的舱门打开,姚黄云也是一身黑西装,挺拔料峭,岑琢为他佩戴徽章:“吞生刀姚黄云,伽蓝堂成沙地区第一长官,全权负责南方事务。”

  姚黄云颔首。

  “姚哥,”岑琢叹一口气,“南方还不安稳,可能有几年小仗要打,人手、物资你随便从北方调,”他问吕九所,“九哥,没问题吧?”

  “没问题,”吕九所目视前方,“我的就是他的。”

  姚黄云熟稔地捶了他肩膀一把,站到旁边。

  岑琢继续叫:“贾西贝、元贞!”

  日月光和转生火的舱门同时开启,两个少年风姿卓然向他走来。

  “日月光贾西贝,伽蓝堂兰城地区第一长官,全权负责西方事务。”岑琢看着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小姑娘似的面孔,眼神却坚毅有力。

  “转生火元贞,伽蓝堂兰城地区家头,我的第一秘书。”

  岑琢给他们佩上徽章,低声嘱咐:“小贝,元贞,七芒星不是你们的终点,你们的目光还该在七芒星以西。”

  贾西贝抿着嘴巴,小胸脯挺得老高:“岑哥你放心,我和元贞正是一往无前的年纪,开疆拓土交给我们,绝不回头!”

  岑琢点头:“戴冲!”

  拘鬼牌的舱门打开,佩着电子义眼的戴冲缓缓走来,他还是那么帅,不羁地站到岑琢面前,很邪地叫了一声:“宝贝儿。”

  “滚,”岑琢给他戴徽章,“拘鬼牌戴冲,伽蓝堂迎海地区第一长官,全权负责东方事务。”

  戴冲很失望的:“就这么把我支走啦?”

  没等岑琢开口,逐夜凉说:“你在迎海等着我,等我从鲜卑利亚回来,看你还狂不狂得起来。”

  戴冲翻个白眼走开,岑琢的心思却活了:“叶子,”他小声说,“你是气他,还是你肉身真比他帅?”

  逐夜凉拽得二五八万:“你说呢,”他高声下令,“换旗!”

  只见广场上空,还有远处的总部大楼,江汉的每一处标志性建筑物上,染社的莲花旗徐徐降下,伽蓝堂的高山云雾旗继而升起,迎着风,猎猎飘扬,同一时间,伽蓝堂控制下的四方堂口统一易帜。

  “伽蓝堂只是过渡形态,”岑琢向众人宣布,“我真正要给你们的,是一个和平稳定的国家,没有战争,没有火并,没有无谓的死亡,孩子可以受教育,女人可以自由地生活,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理想,然后实现它!”

  人群爆发出欢呼,他们并不清楚“国家”是什么,只有一个朦胧的希望,这个希望需要岑琢和他的干部们一步一步,创造给他们看。

  一个全新的天下。

  从多闻天王广场离开,岑琢在车上脱了西装,换上全套防寒装备,飞行器在总部大楼停机坪上等着,已经入冬,要赶在极北的严寒天气到来前寻回逐夜凉的肉身,鲜卑利亚之行分秒必争。

  根据染社收集的狮子堂时期档案,分析师整合所有鲜卑利亚相关数据,锁定了一片方圆二百公里的区域,这片区域属于一个叫诺敏的原生游牧部落,在周围部落已经被现代势力吞并的当下,它们仍然奇迹般地保持着独立。

  这本身就不寻常。

  青菩萨和牡丹狮子两具骨骼,乘超音速穿梭舱出关,当天夜里就过了索拉伦界河,进入一片白茫茫的雪原,真正的荒野之地。

  逐夜凉对这一带还算熟悉,迎着卷地风,他领青菩萨到哈喇淖尔湖边,从一座孤零零的毡包里找到向导,一个名叫朝格图的年轻人。

  鹿皮袍子裹得严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发红的颧骨和一对细长的眼睛。

  交换了物资,朝格图做了简单祈祷,挥别家人,由逐夜凉开路,青菩萨殿后,三人徒步向北跋涉。

  初冬,还不是鲜卑利亚的腹地,自然条件已经十分恶劣,越走风越大,打着旋儿,卷着遮天蔽日的鹅毛大雪,严酷到人在骨骼里都难以支撑。

  每天只有一件事,就是不停地行走,压缩食品塞满了防寒服,吃饭的时候也要赶路。这么走了四天半,青菩萨的供能系统出现了问题,气温太低,骨骼失温严重,能源灯一直在闪,没有后援没有接应,岑琢只能硬扛。

  在这种情况下,进入鲜卑利亚的第六天头上,一个由四十多头黑狼组成的狼群缀上了他们。

  缀了十几公里,只为了两具骨骼之间的一名向导。这就是极北荒原,自然环境严酷,人要挣扎求生,野兽也一样。

  “岑琢,交换位置!”逐夜凉不敢停,在移动中闪烁照明灯。

  “狼群而已,”岑琢不以为意,被三米多高的钢铁骨骼包裹着,人很容易就变得狂妄,“比起狼,我更担心青菩萨,参数掉得厉害!”

  “你不了解鲜卑利亚!”暴风雪中,逐夜凉大喊,“这里的一片碎冰都能要你的命,更别说一群狼了,交换位置!”

  他们换位,由青菩萨开路,逐夜凉殿后,令岑琢惊讶的是,狼群迅速改变了阵型,开始从左右两个方向往前包抄,隔着几百米,慢慢有收拢之势。

  一整个长夜,他们被迫移动,黎明之前,在人最疲倦的时候,狼群突然发起了进攻,四十头狼分成两个阵营,把逐夜凉和青菩萨分割缠住。

  “近战!”逐夜凉拔刀,“都别离开现在的位置!”

  狼群只是佯攻,撕咬嚎叫着,并不拼命,逐夜凉刀锋所到之处,他们立即溃散,从另一个方向聚拢,卷土重来。

  这是消耗战,岑琢不理解,逐夜凉那么狂的一个人,为什么面对一群土狼这么谨小慎微,毫无意义地缠斗了半个多小时,他失去了耐性,擅自变防守为进攻,挺着双剑离开原本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直埋伏在斜刺里的两只公狼窜上来,从失去保护的前方,猛地把朝格图扑倒,咬着皮袍领子拖走了。

  岑琢一惊,再看眼前,围着他咬的十几头狼迅速散开,从不同的方向跑远。

  中计了,他居然中了一群土狼的计!岑琢咽不下这口气,拔腿就追。茫茫荒原,不能失去向导,更不能贸然追击一群熟悉环境的野狼,逐夜凉大喊:“不要追!”

  岑琢第二次没听他的话,放出持弓箭的双臂,在快速追击中瞄准,巨大的头狼,黑皮毛,尾巴尖上有一块白花。

  “岑琢!”逐夜凉的声音卷在风中,听不真切,“停下!”

  拉满了弓,正要释放,脚下突然一空,岑琢在惊诧中下坠,这里是一处断崖,在白皑皑的视野中根本无从分辨,足有三十多米高。

  是狼群引他过来的,它们是鲜卑利亚真正的王者,什么骨骼,什么高精度武器,只要它们略施小计,全都能置于死地。

  岑琢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但后悔已经晚了,青菩萨重重摔在雪崖下,所有的系统灯熄灭。

  “啊……”他呻吟,动了动四肢,活动能力没有受限,骨骼体有效保护了他的安全,只是坠落瞬间神经元传导了尖锐的疼痛。

  狼群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逐夜凉站在雪崖上往下看,十几层楼高,即使是骨骼也不敢轻易跳下,他开启全维度成像捕捉系统,分析了整片地形后,规划出一条最近的迂回路线。

  最近的路,下去也要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小时里,青菩萨的热量完全散失,岑琢在御者舱里冻得瑟瑟发抖,直到一抹猩红出现在眼前,结冰的舱门被从外掰开,难以想象的硕大雪片打在脸上,他一闭眼,进入了一个温暖的空间。

  睫毛眨了眨,缓缓睁眼,一左一右两个CPU,闪着橘红色的指示灯,是逐夜凉的御者舱。

  “叶子?”岑琢有些不敢相信。

  “嗯?”逐夜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把温柔的风,团团把他包围。

  “我真……在你里头?”岑琢好奇地摸了摸御者舱壁。

  “别摸我。”逐夜凉像是痒,声音微颤。

  “你里头……”岑琢勾起一侧嘴角,“好热啊。”

  这话显然不单纯,逐夜凉沉默一阵,警告说:“岑琢,等我的肉身回来,你现在作的死都要还的,你明白吧?”

  “明白,”岑琢答得痛快,“等你的肉身回来,我就只有被压的份儿了,所以趁现在垂死挣扎一下。”

  “算你识相,”逐夜凉收刀,“青菩萨先扔在这儿,回来再拿。”

  “向导没了,怎么办?”

  “不至于迷路,但是……”说着,逐夜凉的目光定住了。

  “怎么了?”岑琢问。

  逐夜凉向前跑了几百米,在雪地上发现一串模糊的蹄子印,是驯鹿群,规整的一列伸向远方:“有迁徙的部落。”

  这方圆二百公里内只有一个游牧部落,就是他们要找的诺敏。

第112章 御者(正文完结)┃通过一具骨骼,灵与肉合而为一。

  逐夜凉寻着鹿群的脚印全速奔跑, 他了解鲜卑利亚的雪, 很快,驯鹿群的踪迹就会被掩埋, 从蹄印的深浅, 他能判断出大致的距离, 以他的速度,一个小时就可以追上这个神秘的部落。

  实际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快, 因为诺敏扎营了, 蓝紫色的地平线上,二十几个毡包错落有致, 鹿群在外面围成一圈, 还有狗, 远远的,冲逐夜凉吠叫。

  他们有人出来,都是壮年,握着钢铁长矛, 鹿群中有许多反光点, 应该是金属箭头, 逐夜凉惊讶,他们装备的居然是金属武器。

  他举起双手,慢慢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他识别出那些武器,包括狗爬犁的架子, 还有毡包的梁骨,全是骨骼残骸。

  这样原始的部落,却具备杀掉战斗骨骼的能力。

  对方用土语喊话,逐夜凉答了几句,他们放下长矛,向他敞开一条路,通向毡包中最大的那一个,头人的住处。

  “叶子,什么情况?”岑琢紧张地问。

  逐夜凉控制声音通道,向御者舱说:“准备谈判,把东西准备好。”

  岑琢摸了摸防寒服口袋:“这么点儿东西,真的行吗?”

  “相信我,”毡包的帘子在面前拉起,逐夜凉快速扫视左右,“同时做好战斗准备,这伙人可以解决掉高级骨骼。”

  岑琢惊愕,手心微微出汗。

  毡包里点着火,火塘后坐着一个扎两条长辫子的女人,她守灶,是头人。

  逐夜凉礼貌地行礼,在火塘这边坐下。

  她很威严,高高的颧骨,细长的眼睛,黑头发用动物脂肪抹过,油亮亮的,宽肩膀,胸前带着串满了狼牙的长项链。

  逐夜凉向她说明来意,她扁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直到逐夜凉把御者舱拉开一条缝,接过岑琢递出来的东西,只是一部分,十几粒蓖麻种子。

  女人的神色变了,眼睛里闪动着某种强烈的东西,是狂喜。

  他们开始用岑琢听不懂的语言谈判,很激烈,至少半个小时,逐夜凉敲了敲御者舱,让岑琢把东西全拿出来。

  女人收下一兜三百粒蓖麻种子,站起身,领他们走出毡包。

  “怎么样?”岑琢问。

  “数据分析的没错,‘我’确实在这儿,”逐夜凉走进风雪,“她同意了,用蓖麻种子交换肉身。”

  “你也太便宜了吧,”岑琢取笑,“就值三百颗种子?”

  “蓖麻种子是天然的神经毒素,”逐夜凉边走边观察四周,武器随时准备出鞘,“用火灼烧有致幻作用,在鲜卑利亚,头人又是部落的萨满,需要这种东西招魂,一粒蓖麻种子就能赋予头人无上的神格,三百粒蓖麻种子,你说意味着什么?”

  岑琢瞠目:“那她真是……赚大了。”

  他们来到部落营地的核心,一块由火把围出来的空地,那里卧着一头白色的驯鹿,它拖着一辆桦木车,头人把车上的老皮子掀开,下面是一个亮着工作灯的恒温舱。

  恒温舱是生化舱的一种,和救生舱很像,一个成年男性大小,启动后进入低温冷冻状态,帮助人体各器官安全休眠,据说有效时长可达八十年。

  白濡尔把逐夜凉的肉身装进恒温舱,远投到荒蛮的鲜卑利亚,让游牧部落拖在驯鹿车上,随着迁徙周游,岑琢不得不惊异于他的机巧用心。

  逐夜凉走上去,大掌覆在结霜的玻璃舱罩上,启动加热系统,霜花化了一块,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有如剑的眉峰,眼窝、鼻梁、唇角,每一处都鲜明得恰到好处,沉睡着,等着人来唤醒。

  是自己,逐夜凉怔忡,久违了的、记忆中的自己,这么多年终于失而复得。

  咚地一声,一只火把砸在背甲上,他转过身,只见女头人避向远处,四周的毡包上探出许多长弓,数十支箭同时离弦,射在他猩红色的装甲上,金属箭头变形弹开,纷纷落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