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 第15章

作者:折一枚针 标签: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机甲 玄幻灵异

  “对,”岑琢扫视众人,眸子闪闪发亮,“我就是要和染社抗衡。”

  这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固守沉阳已经是勇气的极限,入关,挑战染社,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岑琢,”逐夜凉开口,“染社是当今第一大团,有东南西北四个分社,分社下各有十余个堂口,堂下还有组,大兰的贺非凡不过是北府堂手下的一个组长,和染社抗衡,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知道,我不杀染社,染社就让我死,”岑琢看向他,眼睛里有些凶猛的东西,“与其在家里被人杀死,还不如长枪出关,断也断在他们的心腹!”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血都搔起来了。

  高修和元贞对视一眼,颇有些“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冲动。

  “持国天王号走海路向江汉逼近,我们走陆路入关,无论哪个,都可以暂时吸引染社的视线,让他们延缓对沉阳出手的时间,”岑琢握住吕九所放在桌上的手,“九哥,我想你留在这儿,替我管好这片家业。”

  “小琢……”

  “如果……”岑琢垂下眼睛,“我死在关里,首领没了,染社应该也不至于对沉阳痛下杀手。”

  吕九所反手攥住他,攥得指尖都青了:“你要是一定要入关,我同意……”他绷住嘴角,一字一顿,“但我必须跟你去。”

  岑琢轻轻摇了头:“不行,九哥,沉阳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他笑了,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吕九所强忍着眼泪,眼眶、鼻尖憋得通红。

  “那就这么定了,”岑琢吩咐,“元贞、高修,你们准备跟我入关,还有那个贾西贝,让他负责金水的救生舱,还有……”

  他看向逐夜凉。

  所有人都看向逐夜凉。

  逐夜凉把合金刀从背后拽出来,扔在桌上,只砍了几十个列兵,就卷刃了:“这刀崩得厉害,我去关内找把趁手的。”

  岑琢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两个字:“散会。”

  吕九所有腰伤,最后一个走,在门口轻轻把岑琢抱住,不舍地说:“如果时间能倒流,那天晚上,我一定不给你抢那车货。”

  这一生,可能是最后一次叫“九哥”了,岑琢回抱住他,叹息似的:“别想我,九哥。”

第2卷 北府

第13章 螺钿弥勒┃他很漂亮,尤其是那颗痣。

  立春这天,岑琢带着高修、元贞和贾西贝,还有逐夜凉和金水的救生舱,开两辆刮去了堂徽的重型卡车,通过连云关驶向北府。

  北府是染社在北方最大的城市,规模是沉阳的十倍,也是北方分社办事处的所在地,号称关内第一重镇。

  卡车里装的是黑骰子、转生火和金水的红咒语,吞生刀是个麻烦,不能留在沉阳,还有日月光,以防万一也带来了。

  九个小时的车程,傍晚时分抵达北府郊外,岑琢示意靠边停车,稍作休整再进市区。

  贾西贝捧着一大堆吃的,自己下不来车,叫高修抱,元贞看见不高兴了:“我说,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陪小孩玩的!”

  贾西贝红着脸,小声说:“车轮子太高……”

  他把脚指尖绷直了都够不着地。

  “得了,”高修推了元贞一把,回头跟贾西贝说,“高不到哪儿去,一跳就下来了。”

  “嗯。”贾西贝红着眼睛,乖乖点头。

  他们找了棵还有叶子的大树,就地坐下,围成一圈分吃的,都是压缩食品,原料是大豆和玉米淀粉。

  “以后天天吃这个?”岑琢一脸嫌弃。

  “有别的,”贾西贝在那堆东西里找,找出两包压缩水果切片,撅着小屁股给他递过去,“这个少,大哥你省着点吃。”

  元贞瞥一眼他的屁股,圆乎乎的。

  “我烟带了吗?”岑琢又问。

  贾西贝赶紧翻:“带了两盒。”

  “怎么就带两盒?”

  贾西贝吓住了,不敢说话。

  “哎呀大哥,”高修摸小猫儿似地摸着贾西贝的头,“元贞都说了,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玩的。”

  元贞冷哼:“这时候把我抬出来了。”

  岑琢的气儿不顺:“我说你们一个个的……”

  “小朋友们,”逐夜凉背靠着树干,手里漫不经心地捻着草叶儿,“边吃,咱们商量一下正事?”

  岑琢瞪眼:“你叫谁小朋友呢?”

  逐夜凉歪着头:“你跟我比,不是小朋友吗?”

  岑琢斗嘴斗不过他,干脆踢他一脚。

  逐夜凉开门见山:“我们两辆车,目标太大。”

  他这边说,那边贾西贝掏出一条小手绢,抓起高修的手,一根一根给他擦手指,元贞看见,又皱眉头了。

  “我的意见,分成两队,”逐夜凉对高修说,“你们仨一队,带救生舱去医院给金水治伤,我和岑琢进城摸清情况。”

  “可以,”岑琢首肯,补充道:“你们那队出一个联络人。”

  “联络人风险大,”高修举手,“我来。”

  “骨骼我们带走,”逐夜凉接着布置,“高修随时联络,保证信息通畅。”

  “没问题。”

  贾西贝跟不上他们的思路,愣愣听着,高修拿胳膊肘碰他:“给你贞哥也擦擦手。”

  贾西贝反应过来,像个听话的小媳妇,去握元贞的手。

  元贞厌烦地躲开:“我不用他擦。”

  贾西贝瘪着嘴,攥着手绢低下头。

  “我说你怎么回事……”高修把元贞拽起来,俩人到旁边说话去了。

  “我没你那命,受不了人伺候……”

  贾西贝怕他们打起来,抱着吃剩的袋子,一扭一扭跟过去。

  “这是个什么队啊……”岑琢摇头。

  逐夜凉站起来:“大概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岑琢捡石子儿打他。

  十分钟后各自上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通向市区的主干道入口,高修、元贞和贾西贝下车,抬着救生舱步行进北府市。

  逐夜凉把两车“货”卸到一车上,岑琢把空车开进林子,冲下山坡,回来正要上车,看前边不远有一个电子招牌。

  “哎哎哎,”他拍车箱,“北府居然有饭馆!”

  逐夜凉冷冷的:“上车。”

  “老逐,刚才那顿玉米淀粉对我伤害太大了,我要去洗洗胃。”

  “进了北府再洗。”

  “五分钟,你看车。”

  岑琢独自走向那块招牌,微弱的、暗红色的光,在关外从来没见过。

  推开门,一间不大的馆子,很脏,应该是专门服务来往司机的,他要了一碗粥,加一个蔬菜糊,随便找张桌子坐下。

  味道不怎么样,比压缩食品没好多少,这时门从外推开,进来一个斯文的高个子,左眼下有一颗小痣,急匆匆要了一碗什么,坐在他隔壁。

  岑琢一眼就看出来,他那身衣服价值不菲。

  没吃几口,那人起身去厕所,岑琢听斜前方一桌男人在嘀咕:

  “看见没,长得不赖。”

  “别了吧,还有货呢,明天一早就得送到。”

  “搂草打兔子的事儿,咱几个轮流来,玩完顺手卖了,还能赚一笔。”

  安静了片刻,他们声音小下去。

  “你们谁有药?”

  “我有。”

  “快点,一会儿回来了。”

  岑琢面不改色地吃粥,过来一个矮子,看他一眼,往隔壁桌碗里滴了几滴药水,若无其事地回去,聊别的了。

  转眼的功夫,那人从厕所出来,舀起勺子要吃东西,岑琢把碗往桌上一撂,朝他看过去:“妈的你有病吧!”

  勺子抵在嘴边,那人瞧着他,眉宇间有股养尊处优的漠然。

  “看你妈呀!”岑琢站起来,扬手把没吃完的粥泼到他身上,好衣服糟蹋了,“你给我起来,来,咱俩外头说去!”

  前头那桌人瞪着岑琢,恶狠狠的。

  被泼了一身东西,那人也没动怒,看得出来修养很好,放下勺子,修长的手指搭在桌边:“是他叫你来看着我的?”

  岑琢当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揪着领子把他往外拽,那伙人不干了,围过来堵着他:“哥们儿,什么意思啊?”

  岑琢揪紧了人:“和你们有关系吗?”

  那伙人笑:“有没有关系,你他妈清楚!”

  岑琢也笑了:“让开!”

  他们不让,反而从裤腰里掏出手枪和匕首:“谁怂了谁让!”

  岑琢朝拿枪的人飞起一脚,拽着那人往外跑,持刀的扑上来,他轻松闪避,拽开门把人推出去,这时啪地一声,是枪响,子弹打穿了他的小臂,贯通伤。

  “我操!”岑琢忍着疼,抬起桌子向他们扔去,趁那帮人混乱,抄椅子往上冲,背后突然一声巨响,是逐夜凉,撞碎了玻璃门闯进来。

  岑琢只觉得一个轻柔的力量把他往后拽,然后一片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大手直奔拿枪的人,一掌下去,把对方的胸廓拍了个血肉模糊。

  小饭馆静了,逐夜凉甩甩手,转身护着岑琢出去,被救的那个人站在店外,看见逐夜凉的脸,愣了一下。

  逐夜凉看见他,也有刹那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