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只小飞天儿 第89章

作者:天望 标签: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玄幻灵异

  “是玉树临风。”某人小声纠正。

  元慕闭眼,半晌睁眼,眼眸深处的火光不再,他微微侧头轻吻鬓角,轻得就像蝴蝶的翅膀,然后直起身,俩人面对面,他面色如常,微笑,“是,你是玉树临风。”抬手落在白嫩嫩的脸蛋上,捏之。

  

  第109章 白龙鱼服 上

  这一日雷雨过后,天空如洗,温度适宜,圣人决定出门转转,不拘目的,就是街上走走看看,转换心情,顺便亲身体察一下更真实的治下民生。官家换了藏青色福纹圆领袍衫,虎头扣压金腰带,缀上一套龙纹玉饰,富贵又不太扎眼。习惯性的想叫上石子律,又临时放弃了,只带着青离,外加四个面上的金吾卫,顺着太清池的花园走,直到鸿胪寺衙门旁边的福阳门出去,这一路溜达,还没到宫门,却看到瞰寿园那边的宫墙上垂下一节绳索,并且墙头上还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光天化日之下,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那边,“那那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不是眼花了吧。

  青离总管一眼就认出来墙头上身影了,嘴角一抽,委婉地回报,“官家,瞰寿园……呃,跟太学就隔了一条夹道。”

  这是太学里有人逃学呢。在宫内□□头,还竟然带着绳索工具,并且很有可能作案成功。此劣行劣迹,足够任何一位家长祭出家法,好好教训。

  所以,水清浅从绳子滑下来的时候,墙根底下被抓个正着。

  “清浅!”嘉佑帝站在不远的林荫过道上,脸黑得不成,左青龙右白虎地摆好阵势,“你在这里干什么?”

  水清浅一看是圣人,本来有点心虚的,但看圣人这副便衣打扮,脸皮瞬间就加厚了,乐颠颠地跑过来打招呼,“官家,真巧,您今天也计划要偷溜出宫啊?”

  什么叫倒打一耙。

  什么叫颠倒黑白。

  不过,嘉佑帝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作案工具上了。刚刚水清浅□□头,动作行云流水,就算他有武学基础,但这是大内的高墙,问问官家身边的金吾卫,凭谁也没敢说自己能翻越那么高的围墙,圣人只要想一想,都觉得自己后半夜睡觉踏实不了。那绳索盘得像圆盘一样,也不知道水清浅怎么用手抖了一下,乌黑发亮的绳索闪了一下,嗖地缩进去了。水清浅一边收拾好作案工具,一边辩解,“我昨天看书看到很晚,官家你看我都没睡好……我想回家,可周博士赖在太学门口不走,我这不是早退怕先生不高兴嘛,那只好爬墙了……我知道,我知道,不能欺负同窗,也不能欺负先生,我都记得呢。”

  嘉佑帝一直没说话,两只眼睛盯得水清浅心里没底,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头逃学还被抓包注定没有好下场,眼见家长的脸色越发的黑沉,不像善了,某人讪讪地主动把手里的作案工具递过去,转脸摆出副小鹌鹑样,“官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圣人顺势把那危险东西缴了,又见某人那巴巴纠结的心疼小眼神,怒气值莫名消散了太半。

  “看看你副德行。”

  “官家,我算不算将功折罪?”

  “□□,逃学,被我抓个正着,这叫作案工具上缴没收。”家长继续黑脸。

  水清浅扁扁嘴。

  “我现在要出宫走走,回家听旨去,看回头怎么罚你。”

  水清浅可不是被吓大的。看官家气消了要走,几步跟上去,“官家您要去哪儿啊,能不能捎我一程……”

  一听人家要去南市逛逛,精神头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刚刚在博士眼皮底下困得昏天黑地的,现在水清浅一点也不想回家补眠了。坐上青蓝呢毡的马车里,水清浅兴致勃勃的缠着圣人东拉西扯,俩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免不了扯到姬昭身上。水清浅一直以为他家昭哥回帝都中枢后,领了差事统帅四部司,那必须各种霸气威武,结果今天听了官家的细说才明白,合着只是听起来霸气,根本吃力不讨好,他家昭哥这是被人联手算计了。

  嘉佑帝最近也郁闷这件事,他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出某种倾向了,立储的事情应该水到渠成顺水推舟,可居然朝中没有人起立储的话茬,没等嘉佑帝反应过来,姬昭就被联手坑了,这是几个意思?

  嘉佑帝私下问了问,好像因为大家觉得姬昭跟宁仁侯府的关系迷之亲密,危机感十足才奋起反击(?)嘉佑帝憋心里好久了,他很想问问石恪,谣传中的这个‘亲密关系’到底靠不靠谱?他们是不是真的站在昭儿一边儿了?嘉佑帝心大,心腹重臣和皇子勾搭一起,他不仅没上火,还觉得挺好,如果宁仁侯府真的有此倾向,正好扶他家皇儿走一程,顺顺当当最好。但这种话他不敢问出口,宁仁侯府一向高冷莫测,他也怕万一自己流出那个意思后,反而给姬昭招黑。现在话题被水清浅拐上来了,圣人就旁敲侧击的提一两句传闻。

  结果,水清浅一提就炸毛了,“我才没想把我的海珠送出去!”

  这事最头里说,是水清浅做错了。怪他一时激动把自己的麒麟玉送给了姬昭刚出生的庶女,回过神来之后,面对姬昭出身高贵的长子长女,若水清浅不想让姬昭的后院起龃龉,他浑身上下比麒麟玉还贵重的,只剩两颗养身海珠。那珠子并不大,却是他外祖父母跑遍天下挖遍海底侥幸得来,据说南洋土著管那东西叫‘龙珠’,是海底圣物来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光圆玉润,看上去就像个稀罕玩意。传说还养身、驱邪、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修炼成仙……反正管他是真是假,珠子挺漂亮,水清浅随身戴了十几年,他养珠子,珠子养他,养得这只小飞天健康活泼、聪明伶俐,直到现在。珠子对水清浅来说是珍贵物件,心里本来就后悔,现在又被人拿去做文章,趁这个机会,水清浅顿时起了歪心思,试探道,“要不,您帮我把珠子要回来呗?我给他们补俩更好的玉,我保证。”

  嘉佑帝憋了一肚子郁闷,原来一团混乱都是这小只惹出来的,才懒得搭理他。

  水清浅缠着圣人磨了半晌,说得口都干了,也未见圣人置一词,强作爽快的挥挥手,“算了,身外之物嘛,谁叫我第一次做叔叔……”嘴上说得漂亮,那屁股底下就像坐了钉子一般,大度强装了没两秒钟,“哼!!!”这又跳脚了。

  水清浅满肚子怨气。本来就是个乌龙事件,还被拿了鸡毛当令箭,并且更不靠谱的师徒名分也云山雾罩的传出了一丝儿风声。所谓八卦,自然越传越歪,假的越传越像真的,真的越传越像假的。水清浅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传言是怎么回事。凤凰女,果然,一个比一个招人讨厌。由此,水清浅得出个神结论:“所以,我才不要官家给找媳妇,挑的人一点儿都不靠谱 ̄へ ̄”

  皇帝眉毛一横,伸手把水清浅拎过来:没有什么熊孩子不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打两次。

  揍了两巴掌,圣人心情终于顺畅了。

  水清浅揉揉屁股( T﹏T ),也终于老实了。

  水清浅趴在窗子旁看街景,老实了好一阵子。待马车过了常青门,入了南城,他回头问,“官家,我们过衡州街了,待会儿先逛哪儿呀?”

  皇帝回神,“你先把称呼给我改了。”

  “伯伯?”水清浅脑子里第一反应。

  嘉佑帝又想抬手揍这熊孩子了,带着水清浅白龙鱼服也不是一次两次,以前都叫他‘爷爷’,怎地这回平白就矮子律那老狐狸一辈?孝顺也不是这么使的,“怎地也该叫一声‘爷爷’吧?”

  “那我跟昭哥怎么论哪?”敢情他这回从九殿下那边顺了。

  “叫‘老爷’。”青离大总管小声建议。君君臣臣,这二位纠结哪门子辈分哪?

  水清浅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官家的意见,“老!爷!那我当您的书童吧?”

  有他这么胡子一大把的老爷,还带这么小只书童的么?不过圣人懒得纠正他,左右就在街面上转转,他别张口闭口人群堆里叫‘官家’就行。

  水清浅上街,那是盯着好玩的,嘉佑帝逛街主要关注柴米油盐生活民生,目的不一样,水清浅很快就觉得无聊了,在某个酒酿铺前面,他痴痴的盯着马路对面,觉得对门铺子里有好东西在呼唤他。

  “清浅,”嘉佑帝一回头,人没了?

  水清浅就快溜到街对面,却被柳侍卫长钩住衣领,回头看老爷在瞪他,哼哼唧唧,“老爷,我要去这家。”

  老爷一看,街对过那家门面精致是个卖赏玩的,跟他这边简朴的沽酒铺子天差地别,“好好,去,去。”嘉佑帝挥手打发他,这些年养孩子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敢不同意,伏低做小、撒娇打诨,某人脸皮厚得什么都干得出来。

  眼下自有侍卫跟过去保护,青离大总管低着头跟在官家身后进了酒铺子,不知道该感慨点什么好。帝王威严,亲血缘的皇子龙孙见了官家都言行谨慎,唯有水清浅……嘿,偏偏官家就是吃这套,从小到大,被他闹得没辙没辙的。

  转眼功夫,水清浅笑眯眯地抱个青釉水盂在街上横逛,属螃蟹的,耀武扬威呢。老爷摇头叹气,“怪不得吵吵要进去呢,这会儿高兴了?”

  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狗屎运。景帝朝留下来的金丝铁线,皇帝富有天下,其内库里也就收藏了十来件这类开片瓷器,平日都舍不得赏出去。那店掌柜有眼不识金镶玉,竟把开片当烧破的残器贱卖了,被水清浅慧眼识珠,以白菜价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水清浅拉着官家的袖子亲昵蹭蹭,“谢谢老爷。”是家长给付账的,他自己身上没带钱。

  “把‘谢’字先留着,回头看表现。表现不好,宝贝没收。”家长作势板脸威胁。

  水清浅翘着尾巴得意,怀抱瓷器,心里的小花开得一朵一朵的,可美了。

  飞天儿六识灵敏,水清浅忽然感觉有人盯他。顺着这股不舒服,水清浅寻到七八步开外的某位路人甲身上。是个富家子弟,一身绫罗绸缎,身后有跟班,二十郎当岁,人模狗样的长得不算差,不过那眼神可不好说,内藏各种羡慕嫉妒恨——水清浅分析完毕,内心傲娇得更是一塌糊涂,好东西就是好东西,眼馋死你们!

  意外淘了件好东西,老爷心情也不错,指着斜对过一个看着干净整齐的茶楼,“进去喝杯茶,歇歇脚。”

  圣人白龙鱼服已然尽量朴素,可毕竟身份气质摆在那儿,跑堂的眼贼,一看就知道这伙是有钱的大爷,急忙笑脸上前迎,“客官里面请……”像这样的富贵人家是不会坐在一楼大堂的,跑堂的直接把人往里带,“请里边走,咱们这里三楼有雅座,后院有包间,都是一贯素雅清净的,昨儿后院芍药花开了,满院子的香气……”

  水清浅拽拽家长的衣角。

  “三楼雅座吧,找个临街的。”老爷开口了,家里孩子喜欢热闹嘛,没法子。

  临街一侧的三楼雅座,两座六开扇的大水墨立屏隔出足足四桌的空地。老爷坐一桌,管家在旁边伺候,几个侍卫分两桌,足够他们用。书童大人站在露台上,扒着栏杆瞧下面的热闹,直到上了茶点才回来,一屁股坐到老爷身边,边吃点心,边抱着青色的老瓷儿稀罕来稀罕去,稀罕好半晌,忽然脸色就垮了,然后一脸不舍的把水盂放下了,用各种哀怨的小眼神盯着水盂,盯得让老爷心里跟着犯抽。

  “又怎么了?”

  “我刚想起来,我家先生下个月过寿,他念叨金丝铁线很久了。”所以这宝贝还没抱热乎,就得让出去。

  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权贵之间的人情往来很平常。师长过寿,身为学生表达下心意再正常不过了。把这水盂当贺礼送过去,无论从价值还是从内涵看,那是妥妥的好寿礼。但老爷更明白,送名贵之物和送心爱之物完全是两码事。这水盂既然水清浅自己也很喜欢,难道宁仁侯府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替换么?端看送礼之人有多少真心诚意罢了。

  官家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摸摸随身荷包里的一枚寿星公造型的赏印,那是前年万寿节时水清浅私下送他的。就为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礼物,他不仅糟蹋了一块上好的黄金田黄,还因为这个印,水清浅那学期的期末成绩极不光彩得个差。后来官家才知道,某人手上的伤口深着呢,一笔烂字把博士们着实气的够呛,以为他又在搞怪。圣人知道事情始末的时候,那颗家长的心哪……你说,怎么能怪他偏心眼疼他呢?现在孩子那恋恋不舍的小眼神儿,让家长大手一挥,决定从内库里拿两件好玩意补给他。幸亏这没原则的话到嘴边及时补了条款——

  “若你学业表现大好,老爷有赏。”

  “真哒?一言为定。”水清浅一口应下,先把这事坐实了,转转眼睛再得寸进尺。从座位上起来,给家长端茶打扇,无事献殷勤,“老爷,那我至少要等几个月呢,这安慰不了我眼下心灵上的痛苦。”

  不就是一水罐么,还痛苦,还心灵上的!青离大总管把脸撇过去。

  水清浅摆出哀兵的目的是,“老爷,街对过有个礼冠铺子。”

  “如何?”

  “成人礼是多重要的大事,我总得提前挑个冠,好好准备准备吧。”水清浅振振有词,他看官家没什么反对,就越发酸起来了,“昭哥说他十四岁就束发加冠了,我都十五了,我也要提前。”

  老爷手一抖,差点没被茶水烫着。姬昭十四岁加冠是迫不得已。作为一个走马上任的县太爷,总不好还一副没行冠礼的小子样。再说,姬昭十四岁时是何等成熟稳重?再看看眼前这只,□□、爬树、假扮小丫头,跟家长讨巧卖乖,跟基友任性撒娇……就他这样的,竟然还敢妄想提前行成人礼?

  家长放下茶盏,不置一词,只管上上下下打量水清浅。

  

  第110章 白龙鱼服 下

  水清浅满心郁闷的摆弄着手里的白玉凤尾簪,傲娇的小心思受伤不浅。至于么,他就顺嘴提了提,不行就不行呗,干嘛摆出那副表情打击人?书童大人恼了,把老爷扔在一品楼,自己跑到街对面的铺子里扫货,以宽慰饱受摧残的小心肝。

  “掌柜,帮我包起来。”水清浅决定把这一支上好的羊脂玉凤尾簪收入囊中,还没等付钱,一回身,他又看到一顶八宝朝天蟾样式的珍珠冠,上百颗般般匀称的鱼子大的珍珠串起来的,玲珑精致,这个更好看。

  “掌柜,这一顶也拿给我看。”

  掌柜的面色有些为难,稍稍犹豫后,还是把柜台里的珠冠捧过来。这位小公子神清骨秀,佩饰华丽,一看就是如珠如玉般的娇贵人儿,尤其身后还跟着一位隐隐煞气不苟言笑的佩剑武士,这可不像好惹的,至少他这家小店惹不起。

  珠冠在手里随意摆弄两下,没大的瑕疵,水清浅觉得还可以,“这个也给我包起来。”

  如此干净利落的决定,把掌柜的弄得左右为难,他原本打算说个天价来婉拒的,谁知道这纨绔小少竟然连价也不问就决定要了?掌柜搓搓手掌,犹豫了再犹豫,姿态放得极低地开口道,“这位公子,真对不住,这珠冠是小店的非卖品,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这回轮到水清浅意外了。

  “非卖品?开店做生意,有什么是不能卖的么?”冷不丁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加进来。

  水清浅闻声回头,脸熟。就是刚刚在街上,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盯着自己的路人甲。此人的眼神总有股水清浅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不喜欢,但水清浅又想,如果是自己眼睁睁地看别人用白菜价捡了个宝贝,大约自己的眼神也会那样古怪的。

  水清浅冲那人点点头,算是招呼,回首重新打量这顶非卖品,然后,他明白掌柜的意思了。‘非卖品’应该就是镇店之宝的意思,镇店之宝不外售很正常。这发冠挺精致,便是在瑞祥楼里,也是一件能上二楼的上品珠冠,在这种规模平平的小店里遇到,绝对是个稀罕事。南市的情况跟东市不一样,王侯公卿的府第多坐落在东城,东市易见精品。南城这边多是平头百姓,财力有限,这掌柜的能得到一顶精致珠冠做镇店之宝应该挺不易的。

  水清浅想通透了,心也就淡了,他不缺好东西,何必难为人家小店?“好,那就不要了。”水清浅很干脆。水清浅转身欲走,跟那位路人甲撞个正对面。“这是他的镇店之宝,不卖的。”他顺便说了一句,也算回应了刚刚那人出言询问的意思。

  水清浅的好意,让店掌柜很是领情。非卖品这事儿,水清浅替他张一回嘴,掌柜的再回绝其他客人底气也硬了三分。而且按常理,别人也不会再开口强求,不然,挑衅的意味就太浓了。端看水清浅这身打扮,还有身后跟随佩剑随从的架势,定是个金尊玉贵的,等闲不要招惹。

  道理是这样,情况却因人而异了。

  那位路人甲,水清浅跟他说话的功夫,他踱着方步进来,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手心,待水清浅这边话音刚落,他那边下巴一抬,“掌柜的,珠冠开个价吧。”说话的同时,他还看了水清浅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买不下非卖品,我能。’

  不待水清浅发作,旁边默不做声的侍卫大哥忽然一步上前,“少爷,咱们挑完东西就回去吧,老爷还等着呢。”柳侍卫长的站位正巧隔断在水清浅与那路人甲中间。

  水清浅撇撇嘴,明白侍卫长大人的意思。好吧,老爷白龙鱼服呢,不能惹是生非。一顶珠冠罢了,他向来大人有大量。“掌柜,就这个,结账吧。”水清浅扣扣台面,只要了先前的白玉凤尾簪。

  “哦,好的。这位公子,”掌柜赶忙上手包东西,然后把包好的凤尾簪递过来,“上品羊脂白玉凤尾簪,十五贯零三百钱。小人跟公子结个善缘,零头抹去,十五贯整。”

  这价格比东市那边几乎便宜了一成。水清浅很满意,顺手一摸腰间,眼睛猛地一直。又忘了,他没带钱。刚刚跟官家闹别扭,他抬腿就从茶楼里跑出来,哪里记得跟家长要银子了?

  “我我我没带钱。”本挺窘人的事,水清浅这一坦率,倒显得特别可人儿疼的。

  “无妨,无妨。”掌柜依然热心不减,端看这位小公子浑身上下的行头,怎地也不是出不起十五贯大钱的人,“那小的把这发簪给公子留着,还是,把东西送到您府上?”

  水清浅:“不用……”

  路人甲:“不必麻烦。”

  两声应答几乎同时响起,水清浅歪出身子探头看对方,哪里来得二货,还真跟自己杠上了?

  对方把扇子刷的一开,很是潇洒的姿态,“算我账上,就当在下赠与公子的。”

  哈?

  柳侍卫长眸色一暗,错步,把对方落在水清浅身上的视线再次完全阻隔。侍卫长大人打眼一看就明白对方是个什么货色,哪像他身后那只小飞天,啥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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