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死对头的师尊 第7章

作者:醉里问道 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穿越重生

  “咳咳,欧阳,是这样的,不瞒你说,我最近修炼得过于急了,有点走火入魔,好多事一下想不起来,收徒是大事,必须慎重对待……”叶长青搁下笔,扶着袖子,手腕缓缓抖了三下,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颇讲究地出了个馊主意,“你当时有什么记录吗,就比如刻音石之类,只要能证明这话是我说的,什么都可以。”

  “……”欧阳川真是绝望了,早听说过这位叶长老性情乖张,不喜欢按套路出牌,哪想到居然在这等着他呢!

  半个月前,本来也就是校场训练时随口一提,没有多么正式,他拿出来当筹码其实心里也在打鼓,结果……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令,他敢混淆概念,人家就敢假装失忆。

  再者连修炼走火入魔这种借口都编的出来,看来真是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欧阳川满心失望,依然强笑着将手里的酒坛提过去,逢迎道:“叶长老,这绍兴状元红是我家人上次探亲时带给我的,三十年的陈酿,您是酒中仙,一定喜欢。”

  正宗黄酒的香气,早已透过坛口的封泥,散了出来,自他一进门叶长青就闻出来了,确实醇厚绵长。

  但也确实阴狠毒辣。

  他微一推拒,莞尔:“戒了。”

  “戒,戒了?!”欧阳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脖子一寸一寸,机械性地扭向案上那盏还温热着的清酒,感觉三观受到了冲毁。

  “嗯,酗酒伤身,不喝为好。”叶长青温文尔雅地点了下头,顺手端起饮了一口。

  饶是欧阳川一颗心脏七个窍,遇上这么不要脸的也是无计可施,他只好逼自己维持那强凹出来的笑容,跟着说:“戒了好,戒了好,那弟子不打扰您忙碌了,这就离开。”

  他两手抱着酒坛,匆匆地鞠了几躬,逃也似地要出门去,可刚走到门口,被叶长青叫住了:“等等,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叶长老尽管问!”欧阳川以为有转机,死灰复燃。

  只见对方拿起案上那把木剑,端平了,问他:“你与温辰是潜龙院同期弟子,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他这把剑是从哪来的?”

  “……”欧阳川强忍着,才没让妒火从眼睛里冒出来,憋屈道,“好像,听说是他爹留给他的。”

  “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私密的事,他和你说过?”叶长青这个人也是,问是他问的,人家答了,他还要质疑。

  欧阳川欲哭无泪:“子洛幼时和他是同乡,他们小时候就认识。”

  “枫溪城的同乡?”

  “……是。”

  “多谢。”叶长青诚恳地向他一颔首,放下剑,重新提起笔来,做出送客的姿势,安慰道,“欧阳,你身负上品火灵根,天赋极佳,只要踏踏实实用功,跟着哪个师父都是一样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欧阳川敢打赌,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比现在更委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欧阳: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第008章 潜龙院(五) 天煞孤星

  送走了人,叶长青又翻了会儿卷宗,终是看不下去,推开到一边,仰头靠到椅背上,眼望天花板,半晌自语了一句——

  “姓叶的你可太不是个东西了,抢什么不好,抢人家父亲留的遗物,抢就抢吧,还说要烧,我看天底下就没个比你还恶毒的人了。”

  怪不得温辰当时显得那么受伤,这事他遇上也好不了啊!

  但仔细想想,前世小鬼真的没有这木剑,至少,自己是没见过。

  叶长青看了看案上的淬灵沙漏,银灰色的细沙粒绵绵地往下滴着,透明的灵石外壁上,浮现出几个字,申时二刻。

  已经这么晚了。

  他寻思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把这木剑还回去,直接登门?不行,太掉价,刚认识就这么低伏做小,以后还不得被人骑到头上来?

  温辰后来渐渐冲和平淡,但十四岁的时候,真是能把人活气死……即使他今世不知为何,并没入万锋剑派,也没做什么鬼的万锋之王,可就几个时辰前的一交涉,那性子,也没比前世好到哪去。

  真不知道这孩子天天都在经历什么。

  所以他这一世到底怎么了?看样子,并不像天赋卓绝,相反,更像蠢笨非常?

  不对,也不是。叶长青皱着眉,弹了颗糖进嘴里,食之无味,回想着温辰和孟岳撕斗的每一个环节,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是天赋不好,而是没有灵根。

  因为但凡一个功夫熟练且有灵力的人,都不会在孟岳和林子洛那种货色手下惨成那样,

  温辰有很好的练功底子,但是没有最重要的灵力来支撑。

  至此,叶长青终于发现,原来重来一世,命运改变的不止是自己一个。

  所以他为什么会重生?前世犯下那么多罪孽,为什么有机会重来一遍?难道还有其他人与自己一样,也带着从前的记忆回来了?

  ……好复杂,想不明白,不想了。

  ·

  且说今天上午,温辰平白无故受了挑衅,平白无故挨了一顿,之后,又平白无故被人羞辱,然后抢去了佩剑。

  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再练功,给负责的戒律师兄请了个假,就一个人回潜龙院的弟子房待着了。

  林子洛的那记落雷,温辰本来是能躲开的,前提是在此之前,他没有不眠不休地练上几乎三天的法术。

  话少的人性格都轴,喜欢把说话的精力大把大把地都投到做事上去。

  这可能是近三个月来,温辰第一次在还不入四更的时候躺在床上,这感觉有点奇怪。

  正月里天短,才刚入酉时,外面的天光就黯下去了,山的远处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到了弟子房所在的小山坳里,则只剩下灰蒙蒙的颜色。

  这个时间,潜龙院孩子们该是刚结束了下午的课,结伴去五道馆吃饭了,整片弟子房区域没什么人,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温辰脱去打架打脏了的外衣,只着中衣仰躺在床上,一层薄被拉到胸口的位置,手背覆住双眼,假寐。

  楚地春夏秋虽炎热,但冬天屋子里却是格外的冷,没有地龙,待得久了,那寒意就像跗骨之蛆,一丝一丝地由表及里渗去。

  他没有灵力,跟金丹修为以上的寒暑不侵没半毛钱关系,这会儿又受了伤,没人照顾,却浑不在意,仿佛活着死了都与自己无关,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个姿势维持得久了,不免酸麻,温辰小心地侧了侧身,却还是扯到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孟岳下手不轻,饶是他将身上最抗揍的部位递上去,那一动身的浩劫,还是感觉呼吸不畅。

  然而,温辰却没有多少恨意,不仅如此,感受着伤口和寒凉带来的双重打击,莫名地,竟有点得了救赎的快感。

  一丝残忍的微笑爬上他的嘴角:寒金冷水,天煞孤星,克父杀母……温辰,你活该独身至死。

  视野黢黑,一些久远却永不褪色的记忆争先恐后而来。

  春日的枫溪城外,孩子们成群结队,个个手里牵着纸鸢,隔着一条清澈的小溪,在碧绿的旷野上奔跑嬉戏。

  温辰才七八岁,抱着父亲裁剪糊制的蝴蝶风筝,站在溪对岸,定定地望着另一边的小伙伴们,眼中满满的憧憬。

  看了好久,孩子们都要跑远了,他才没忍住,喊了一声:“哎,能不能……”

  “什么?是谁在说话?”听到叫声,孩子们纷纷回头,刚才玩儿得尽兴,没注意溪对岸有个家伙注视了他们很久。

  一个大孩子双手架到嘴边,喊回去:“你是谁,你说什么了?”

  温辰还未回答,就有人认出了他,不确定地问:“那个,是不是温仙君家的儿子?”

  “是,就是他。”另一个肯定道,看模样,竟是林子洛,他往后撤了撤,嫌弃地撇嘴,“就是那个铁板钉钉的扫把星,前些日子抓走小兰姐姐的狐狸精,据说就是他招来的。”

  “真的?!”大伙儿吃了一惊,蛮好奇地围上来,“不是因为小兰姐姐天没亮就上山采三才灵芝草?”

  “切,哪跟哪都。”林子洛嗤之以鼻,一副诸君皆醉我独醒的样子,“我娘说了,三才灵芝草沐露水而生,见骄阳而死,谁不是清晨的时候上山采,别人都没事,偏偏小兰姐姐出事?还不是因为她心眼好,看温仙君的儿子一个人孤单,没人和他玩,才经常做小玩意给他,和他说话,接触的多了,就沾上晦气了。”

  “唔……”一群平均年龄十岁的小屁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小兰姐姐一出事,温仙君夫妇那么着急,是有原因的?”

  “是呗,要不没钱没好的,谁上赶着招惹狐狸精。”林子洛翻个白眼。

  不过三言两语,孩子们看温辰的眼光就变了,暗涵着谴责,鄙夷,还有畏惧。

  后者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紧张地抱着风筝,有点胆怯,重新喊了一句:“我问,你们能不能——”

  “不行不行,你离我们远点,别来找我们麻烦!”最开始问他的那个大孩子,反应同样很快,一挥手给他拒了回去。

  “害了小兰姐姐,还要来害我们,太恶毒了。”

  “就是,走走走,赶紧走,省得他追上来,甩不掉。”

  一阵窸窣低语后,孩子们拽着风筝四散逃开了,溪对岸,只剩排排杨柳迎风摇曳。

  温辰白皙的鼻尖抽了抽,很快红成熟透的樱桃。

  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玩?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于他,却难于登天。

  ……

  数年后,已经是少年的温辰静默地缩在床角,低声道:“爱带不带,没人稀罕。”

第009章 潜龙院(六) 爱教不教,没人稀罕

  太阳渐渐下山,屋子里越来越冷,寒气袭人,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着,就在他迷迷糊糊要陷入昏睡的时候,门响了。

  “叩叩叩——”

  温辰不想理,心说谁会来找他呢?并不会有人,大概是啄木鸟什么的吧,他把被子蒙到头上,刚准备再睡的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叩——叩——叩——”声音异常清脆,还拖了长调,这不太像是啄木鸟能搞出来的事,非要说的话,更像是有人在恶作剧。

  “……”

  被敲得烦了,睡不成觉,温辰很是烦躁地爬起来,慢腾腾地捱到门边去,挂上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皮,哗的一下拉开了门。

  然后,他就惊呆了。

  外面竟然漂浮着一堆东西,有他的桃木剑,有一个深棕色的食盒,还有一个青布包裹,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这……”温辰半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四处打量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在,连门后面的藏匿之处都找过了,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些东西就是凭空浮着的。

  当然,他也不觉得这有何怪力乱神,以五行术法出名的折梅山上,一点不怪力乱神才奇怪呢。

  而且这桃木剑……温辰心想,只能是那位为人不怎么样的叶长老送给他的。

  有借有还,天经地义,他并不觉得感激,伸手取了剑,一点没动别的东西,就要关上门回去。

  谁知,那食盒和包裹好像有知觉似的,一发现他的嫌弃,忙上赶着往他怀里撞。

  “哎!怎么回事?”温辰低低地惊叫一声,双手推拒着,后退两步想摆脱它们,却无济于事。

  此二物像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身上就下不来,他正无奈间,肚子里传来清晰的一声响——“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