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 第25章

作者:折一枚针 标签: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机甲 玄幻灵异

  “行,都忙活一晚上了,”贺非凡回头向什么人招手,“回去睡觉,这俩,”他命令,“皮扒了,扒漂亮点儿,器官摘了。”

  贾西贝抱着元贞,坚强的,没有哭。

  贺非凡往外走,丁焕亮跟着,经过手术车时不经意瞥了一眼,停住了:“元贞?”

  元贞透过满脸血污瞪着他。

  “你们不是在持国天王号上吗?”丁焕亮先是错愕,接着,眉心一跳,“伽蓝堂……进北府了!”

第21章 伙伴┃“贾西贝,我从来不讨厌你。”

  一间废弃的病房,门从外头锁着,贾西贝站在手术车前,一边哭,一边用唾沫擦元贞脸上的血。

  “嗯……”元贞痛苦地喘息。

  “疼吗,哥?”贾西贝捧着他的脸,膝盖软得站不住。

  元贞怕他担心,先是说:“没事,”艰难地喘一口气,又说,“如果我挺不住……”

  “不会的,”贾西贝赶紧打断他,手指尖沾着他的血,拿舌头舔湿,“我照顾你,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元贞盯着他被血染红的嘴角,笑了:“抹我一脸口水,脏死了。”

  “我不脏,”贾西贝认真地说,“我比你和修哥都讲卫生。”

  是,他爱干净,洗手、擦脸,像个小姑娘。

  “如果我挺不住……”

  “不会的!”贾西贝吼他,吼完自己瘪瘪嘴,哭了,“我们是一起来的,得一起回去,你别扔下我!”

  “嘘……嘘……”元贞哄他,他不会哄人,长这么大头一次。

  贾西贝在他床边跪下,扒着他的床架子:“哥你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我陪着你,就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呀。”

  死在一起……元贞不看他,这么多年,他从没奢望过和谁死在一起,身上的、心里的伤,他都是一个人舔,他自以为这是男子汉的坚强。

  “贾西贝。”

  “嗯。”

  “我从来不讨厌你,”元贞说,靠墙的那只手偷偷握着床架,“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我知道,”贾西贝擦眼泪,小鼻子擦得红红的,“我太像女孩了,我改,我回去一定改!”

  元贞扭头看着他,觉得他那么好,那么天真,那么温柔,什么也不用改。

  门外,丁焕亮戴上橡胶手套。

  贺非凡问他:“非得自己审?这种脏活,交给底下人得了。”

  丁焕亮摇头:“我有预感,岑琢在北府。”

  “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

  “持国天王号他都敢抢,”丁焕亮白他一眼,“除了这俩小子,不是说还有个残废女人吗,肯定是自由军的金水。”

  贺非凡对他们沉阳三家的恩怨不感兴趣:“这都闹腾大半夜了。”

  “你回去睡吧,”丁焕亮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那个娘娘腔一看就熬不住打。”

  贺非凡看一眼表:“快的话我等你。”

  “不用,我先招呼元贞,杀鸡给猴看。”

  “用不用这么麻烦啊。”

  丁焕亮轻笑:“个人爱好。”

  “得,”贺非凡站到他身后,“那我回了,留辆车给你。”

  走廊上全是小弟,他不好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朝丁焕亮耳朵里吹了口气,大摇大摆地走了。

  “cao!”丁焕亮骂他,搓了搓发痒的耳朵,开门进去。

  贾西贝看他进来,腾地站起身,两只脚内八字,拧着腰护在元贞车前。

  丁焕亮让他这娘们样儿逗笑了:“岑琢身边是没人了吗,什么歪瓜裂枣都往外带,”他揪住贾西贝的头发,往旁边一搡,抬脚踩在元贞的手术车上,“说吧,你们老大藏哪儿了。”

  元贞闭上眼,不说话。

  丁焕亮料到了,从这小子身上,他是什么也得不到的:“那就别怪我吓到小朋友了。”

  他瞄着贾西贝,把元贞脸朝下翻过去,那片背上有八个弹孔,从左腿一路打到右肩,运气不错,没伤到重要脏器。

  他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在那上面抚摸,这张青葱的、还没成年的背,血从弹孔里冒出来,他伸出食指,狠狠插进去。

  “嗯嗯!”元贞绷着两腮,拼命咽下吼声,贾西贝看见受不了,两手捂着嘴,贴着墙滑坐到地上。

  元贞朝他喊:“贾西贝,别……看!”

  贾西贝赶紧闭上眼。

  丁焕亮笑了:“八个洞呢,挨个捅一遍,不弄死你也疼死你了。”

  “不要……”贾西贝哭得直哆嗦,“不要欺负贞哥……”

  丁焕亮冷笑:“那你们倒是说啊,岑琢在北府的藏身地点!”

  元贞咬着牙,就是不出声。

  “我知道……”贾西贝朝他爬过来,颤巍巍的,“我说,你别捅贞哥了,”他抱着丁焕亮的腿,泪汪汪地哀求,“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贾西贝!”元贞睚眦欲裂。

  丁焕亮拔出手指:“哦?”动了动腿,把贾西贝踢开些,“岑琢在哪儿?”

  贾西贝抹一把眼泪,乖乖说:“大哥在沉阳。”

  丁焕亮猛地掐住他的下巴:“你骗我!”

  “我没有……”贾西贝无力地扒着他的手,“我不敢撒谎……”

  丁焕亮有点信了:“岑琢在沉阳……”马上又推翻,“那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贾西贝装作迟疑的样子,看向元贞,“我们是来给金姐治腿……”

  “贾西贝!”元贞懂他的意思了,马上给他搭戏。

  丁焕亮回头瞪他,他猜对了,那个残废女人是金水,难道岑琢真没在北府?

  贾西贝孱弱地哼哼,娘气地扭着小身子:“大哥说沉阳治不了金姐的病,让贞哥带我送她来北府,手术做完了,我们本来要走的……”他呜呜的,又哭开了,“没想到小柳哥那么坏……我们没走成,司机只把金姐接走了!”

  他好可怜,再硬的心也让他哭软了,丁焕亮松开他,往门口走。

  贾西贝膝行着求他:“哥哥,我在伽蓝堂就是个打杂的,什么大事都没参与过,你……你让我走吧!”

  对,岑琢要是在北府,怎么可能让这种娘娘腔跟着,丁焕亮摘下一只手套,握住门把手,正要拧,霍地转回身。

  他盯住贾西贝,从腰上的皮刀套里摸出一把匕首:“差点儿让你骗了,小东西!”

  贾西贝惊讶。

  元贞的心狂跳起来。

  丁焕亮抓着贾西贝的脖子,提着他,脸朝墙摁住,没废话,一刀从软绵绵的薄背上划过,血顿时涌出来。

  贾西贝惨叫,元贞挣扎着想起身。

  “岑琢在沉阳?”丁焕亮拿他的脸在墙上碾,反方向又是一刀,“岑琢在沉阳?”

  贾西贝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强忍着疼,蹭了一脸墙灰,背后丁焕亮催促:“最后问你一遍,岑琢在哪儿!”

  背上,刀尖立起来,直对着心脏。

  “啊……”贾西贝抽咽,他太疼了,“在……在……”

  刀尖刺入,尖锐的疼痛。

  贾西贝拼命回想,修哥贞哥他们提过什么,什么都好,只要……

  “持国天王号!”他突然喊,“大哥在持国天王号上!”

  丁焕亮放开他,任他跌在地上,背上一个血淋淋的十字叉,不停痉挛。

  “早说不就得了。”丁焕亮收起刀,得意地瞥一眼元贞,出去了。

  半天,贾西贝才从地上爬起来,他不是战斗人员,这种疼痛对他来说太过剧烈:“呜呜贞哥,”他拿手够着背,又不敢碰,“好疼啊,我好疼……”

  元贞朝他伸出手:“真没想到……”

  没想到他能挺下来,在他心里,贾西贝一直是个小累赘,是个走路一扭一扭的娘娘腔,但他刚刚爆发出的坚韧和智慧,还有那背后潜藏着的信念,都让人吃惊,这是个有强大内心的人,是可以做伙伴的。

  “你很棒。”他说。

  “真的吗,”贾西贝握着他的手,破涕为笑,“你第一次夸我。”

  元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火热的东西,他把这解释成突如其来的友情:“岑哥他们会来救我们的,我们要坚持。”

  “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元贞点头,贾西贝忍着疼,小猫似地蜷在他床下。

  同一时间,青山组。

  金水正在研究姜宗涛提供的假肢,钴钛合金加纳米材料,有力量加成功能,她现在还穿不上,要等创面愈合。

  岑琢坐在她对面,高修则皱着眉头走来走去。

  会议室的门从外打开,姜宗涛走进来:“确认了,朝阳组抓了两个人,关在医院,应该是审讯过。”

  岑琢一拍大腿:“元贞和贾西贝被发现了,得救他们。”

  高修立刻请命:“姜哥,你借我点儿人,我去!”

  用青山组的人闯朝阳组的地盘,姜宗涛为难,没等他拒绝,岑琢说:“去什么去,你这心急的毛病给我改改,”他站起来,冷静分析形势,“现在朝阳组不知道我们在北府,也不知道我们背靠着青山组,不要打草惊蛇。”

  “你就这么肯定,”一旁的姚黄云问,“你那两个小弟没有出卖你?”

  元贞没问题,岑琢想,至于贾西贝……

  “抓紧时间吧,”他说,“先下手为强。”

  高修不高兴地嘟囔:“你又不让我去,怎么为强?”